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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 癖     徐 骅    2018年07月09日16:01

世有“书癖”“画癖”“琴癖”“棋癖”,“笔癖”从何说起?

其实,这是鄙人的最大爱好,此笔非他,正是毛笔。因每去到一个城市,笔庄是必去之地,不做“败家子”绝不回头。或有笔贩子,遇见我必令他窃喜而归。满书桌、满抽屉,一丛丛、一簇簇,粗粗细细,长长短短,数不胜数。每天与笔相携,朝握暮对,真是一种享受!其实心里知道,那是一种“癖”。买的时候,总要在一大堆中细细地挑,如皇帝选美,丈人选婿似地谨慎。有三五百元一支的正冬纯狼,也有两三小钱的廉价“白云”,真可谓阅尽“人间春色”。到了平日捉笔习字了,却是好的、坏的全舍不得用,可没有“善书者不择笔”的风度。

我蛊患此癖,病因大概同行们多少都有感应。好笔实在是可遇不可求啊!

《史记》载,蒙恬筑长城,取中山兔毛造笔。后来,蒙恬封官河南管城(今郑州市),所以毛笔也雅称为“管城子”。所谓蒙恬造笔是误传,大概他改进了制笔工艺吧?兽毛的选材大有讲究,要生活在寒冷地带的白兔、青羊、黄鼠狼之毛才成。据说,王羲之用的是兔毫笔,且是他精选的赵国平原八九月间的兔子毫,既长且锐,字才会写得那样挺秀恣肆。魏晋以至唐人,皆以兔毫为主,宋元以后书家偏重行草,大抵以鼠羊毫为主。鼠毫即是黄鼠狼,亦即狼毫。

不过,各家风格不同,所用笔亦各有所好。苏东坡就扬言除宣州诸葛氏散卓笔,天下无笔。如沈石田山水画,浓墨点染,笔法独特,那著名的“梅花点”,所用笔也一定会有特制。

现在的毛笔,要么硬得像鬃刷,满纸毛刺,要么软得像墩布,倒下就起不来。无他,化学纤维作怪噢!古代的羊毫,不是今天用的羊毫。乃野生高山青羊的脊背之毛,短且弹性好。现在的羊毫取自山羊毛,软软的,长长的。即便是兔毫和狼毫,也跟古代不同,何哉?现在去哪里找高山地域的野生兔子和黄鼠狼啊?所以,探寻一支好笔如同砂砾中探得一璞玉。故此,我虽有“笔痴”之号,好笔却数不出三两支。

拥有一支好笔,如同攫取了生命的灵光。离开她,几千年书法艺术就黯然失色,你信吗。

一支流线型刚柔相济的管锥,随着书家诗性的迸发,或忧悲或愉佚,或酣醉或沉凝,“必于草书焉发之”;山水之崖谷,草木之花实,“导之则泉注,顿之则山安。”这动人心魄的“乐章”,只有委婉细腻,起伏自如的毛笔能够弹拨得,刷子如之何!

智永禅师居永欣寺,登楼作书四十余年,所积退笔头盈五大竹簏,取而瘗之,“退笔成冢”。欧阳修家贫,母亲就以荻画地,教其学书。黄山谷每次用笔后,以蜀椒黄柏煎汤小心洗涤,再磨松煤蘸笔头,藏之樟脑匣中。好笔值得珍惜,古人对笔的爱惜可见一斑。我的笔筒中自然也有不少是退笔头,但总舍不得弃之,有时用来清扫罅隙尘土,余热散尽后的命运还是凄惨,可总不至于也“取而瘗之”吧?

新文化运动伊始,毛笔的普遍意义一落千丈,不幸,梁实秋言中:“毛笔的使用大概要限于临池的书家和国画家了。”旧式文人画荻学书的雅事,放在现在,一不小心就变为故弄姿态的“腐儒”。余秋雨写的“笔墨祭”看了,让人悲凉。环视案上,大小砚台、毛笔错落、笔洗、砚滴、镇纸……,真人弄笔,笔弄人耶!昔日退笔成冢之人也入土成冢了。

呜呼!世人都说古人痴,我这个“笔癖”有东施效颦之嫌,且自己并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张岱“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一语正有此意。

(徐骅,江苏省南京市民革党员/责编 王宇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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