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詳情頁
民革中央網站>>團結雜志>>往期目錄文章庫>>2017年>>2017年第五期
陪伴的辛苦與回報     魯 稚    2018年07月09日15:43

  父親的病終究沒能治好,我和他一起走過了最后這一年。在最后階段,他住進了醫院,臥床不起,我已經不可能獨自承擔起全部的照料任務,只能請一個“陪伴”,也就是全職護理人員。

  我雖然輕鬆了一些,但很快就發現,我很多時候都要聽從“陪伴”的建議,大到醫治,小到生活瑣事,無所不包:“他晚上一直咳,要不要找醫生開點藥?”“他這樣一直睡著不動,容易得褥瘡,要不要安個氣墊?”“他沒有尿,利尿藥都不起作用,是不是要抽腹水?”“他肚子漲得很大,內褲都勒得很緊,要不要拿條大點的褲子?”……

  不是我不如“陪伴”關心父親,是因為我沒有親自護理他,很多情況我根本就不知道了。“陪伴”日夜和他在一起,為他接屎接尿,洗臉擦身,看管輸液,我只是為他做飯、送飯、喂飯,然后在一起說說話,處理一些諸如接待、報賬、與醫生溝通之類的事。與他在一起最多時間,為他做最多瑣事的不是我,而是“陪伴”,“陪伴”自然比我更了解他的狀況,也就比我更有發言權。甚至,很多時候,醫生查房,如果我不在,都是“陪伴”在回答醫生的問題,介紹病人的情況,而醫生的醫療措施很多就是根據這些反饋來作出的,從這層意義看,“陪伴”甚至影響著病人的治療。“陪伴”成了病人生活中最關鍵的因素。

  固然,“陪伴”是我出錢請來的,是代表我為他服務的,但畢竟親自做著這些瑣事的是“陪伴”而不是我。於是,我在卸掉護理重任的同時,也就失去了一部分的發言權。

  護理病人是如此,養育孩子更是如此,如果你沒有親自照料孩子、你就不僅失去了在照料過程中影響孩子,幫助他成長的機會,而且在很多事情上也失去了發言權。因為你根本不知道他存在一些什麼問題,你也提不出解決的辦法,隻有聽別人的。實際上,不是你聽不聽的問題,就在你根本不知道的時候,別人已經行使了權力,需要讓你知道的事情,其實已經很少,隻有他處理不了或者不想處理的才會告訴你。

  所以,任何一種責任實際上都是和權力聯系在一起的,不想承擔責任,自然就會失去權力。

  一些人自己非常優秀,但孩子卻沒有繼承到他們的優秀,甚至在感情上都很疏遠,還出現一些心理問題,這恐怕就與他們放棄了養育孩子的權力有關。

  優秀的人忙於自己的事業,家就交給了相對不太優秀的另一半或者家以外的人。優秀者在外面很成功,他的時間、精力、圈子和生活都在外面,家就留給了家裡的人。於是,留在家裡的人佔領了家,將家裡的一切事情都掌控於自己手裡,包括教育孩子的權力。這不能怪留下那個人,一個人不可能佔據所有的地盤,家裡人也有他的能量,也有他的需要,他總要佔一塊吧。你佔了外面,他就佔裡面,他不能在外面忙,就在家裡忙,他的忙也會有回報,所以孩子就隨了他,性格像他,關系也與他更近,這使得優秀者常常在家裡覺得孤立,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萬物自有它的邏輯,一切都是公平的。

  那些所謂“我在外面打拼,回家卻不被理解”的抱怨,其實是一種偏見。他們沒有看到留在家裡的人也在打拼,家裡打拼同樣也很辛苦,也需要回報,不然就沒有動力,就難以為繼,家將不家。以家庭為事業的人,在家庭裡獲得權力是理所當然的。

  為什麼很多成功者的后代卻沒有繼承他們的成功,很大原因就在於此吧。成功者正因為自己成功,便把絕大部分精力用於繼續在社會上奮斗,而把孩子交給了另外的家庭成員。而這個接受了教育孩子重任的家庭成員,往往是在社會競爭中相對來說弱一點的那個,他卻恰恰擔負起了教育的重任。於是,下一代更多地從他那裡學習人生知識,繼承他的精神基因,包括妨礙他在社會上取得成功的那部分基因。

  可見,人往往注重自我的價值實現,卻沒有把后代當成自我的延續給予同樣的重視,因而放棄了教育下一代的權力,結果孩子的成長不能如意,這也在情理之中。■

  (魯稚,作家、親子教育專家/責編 王宇航)

專題推薦

  • 民革十四屆三中全會
  • 孫中山與黃埔軍校——紀念黃埔軍校建校100周年學術研討會
  • 2024全國兩會民革參政議政專題
  • 新開局 新面貌 新作為聚焦民革十四屆二中全會
  • “凝心鑄魂強根基、團結奮進新征程”主題教育專題報道
  • 民革小小圖
  • 組織換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