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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新红: 一切可共享的, 终将被共享     张 栋    2021年03月26日13:40

共享一直是互联网的底色之一。在互联网世界,很多产品和服务的边际成本基本为零,在这些地方共享一直是重要的,常见的。自互联网发展之初,我们就在使用大量的免费软件、获取免费的知识和信息。在当前,随着互联网,尤其是移动互联网深入到社会生活的各个角落,人与人之间的连接方式也被根本改变,交易、消费、生产协作的方式不断涌现出新的形态,并且拥有巨大的想象空间。共享经济就是对这种社会连接和协作方式的变迁,及其潜力的一种重要概括。就此我们采访了国家信息中心张新红老师,请他分享观点,以飨读者。

  记者:您如何定义共享经济?共享经济有哪些根本的价值和意义?

  张新红:从不同的角度出发,在发展的不同阶段,对共享经济的认识也不同。在我们的研究中,共享经济是指利用互联网等现代信息技术,以使用权的分享为主要特征,整合海量的分散化资源,满足多样化需求的经济活动的总和。

  一般我们也强调共享经济有三个基本内涵,第一,是一种新的经济形态,是伴随信息技术发展而出现的一种新业态。第二,是一种新的经济模式,整合各类分散资源,准确发现多元化需求,通过智能化的匹配,实现快速资源配置的一种方式。第三,是一种新的理念,新的发展理念和消费观念,在现代社会强调以人为本和可持续发展的背景下,体现一种注重消费体验和物尽其用的新的消费观和发展观。

  共享经济的社会价值,核心是资源利用效率的最大化。但从不同的角度也可以有不同观察。首先是物尽其用,用对更少的资源满足更多样化的需求;第二是智能化匹配,减少信息的搜索成本,减少中间环节,供需直接对接,降低交易成本;第三,为消费者提升消费体验,比如及时、透明和安全的优势;第四是促进社会财富观念和消费理念的改善,共享经济强调的是不求拥有但求所用,是否占有物品并不重要,能够满足需求才重要,这是一种新的财富观念和消费理念。事实上,尤其对于我国而言,创新、协调、绿色、开放、共享五大发展理念,都能在共享经济的发展中得到很好的体现。

  记者:共享经济包含着哪些主要的门类?

  张新红:我持有的一个观点是,所有能共享的终将被共享,大多数能够被称作资源的东西,通过共享都能发挥更好的作用。我们在研究中,从供给的角度,把共享经济大致分成六个类别。

  一是产品的共享,能被我们看到的实体物品,汽车、工具,甚至服装等等。二是空间的共享,比如停车位、办公空间,居住空间,甚至共享农田等等。三是劳务的共享,各种各样的劳务服务,比如家政服务等,又或者在不同行业的互联网平台上,劳动者进行自由和灵活的协作,但彼此之间并不一定是雇佣关系。四是知识技能的共享,包括很多的知识共享平台,比如维基百科,比如各类视频、直播网站。五是资金的共享,比如众筹,比如P2P。近几年P2P出的事情比较多,但这主要是相关的监管体系和配套体系没有跟上去,并非它本身不可行,我相信伴随各方面条件的发展,P2P未来还会有很好的发展。六是生产能力的共享,即所谓共享制造,生产型企业把技术、设备和人才,通过互联网平台在大范围内实现灵活和自由的配置。

  记者:在共享办公、共享单车、共享民宿等众多共享经济业态中,被认为出现了一些发展的困难。您认为当前共享经济的发展出现了瓶颈吗?

  张新红:我们提到共享经济有六个大类别,大类中还有很多具体的、小的垂直细分领域,不同领域起步有早晚,发展程度有高低。共享经济作为一种新业态,一个新物种,在不同领域一定会遇到各种不同问题,不能笼统的说共享经济是否遭遇瓶颈。整体看,我认为共享经济还处于发展的早期,未来空间巨大。

  就当前而言,共享经济的发展还需要闯三关。第一关是认识关,现实的变迁通常都快于人们认知的变迁,共享经济发展很快,但对它的发展规律的认识,对其价值、影响的把握是滞后的,用传统的工业经济的思维来认识共享经济难以适应发展的需求。管理机构、从业者、消费者,对共享经济的认知滞后是常见的。

  第二是法条关。过去的很多法律法规不适应现在共享经济新业态发展,共享经济是一种新业态、新模式,有些情况是过去根本不存在这样的业态和模式,没有相应的法律法规,有些情况是过去有相应法条和规范,但不适应新的情况。比如,以前我们的自行车都是放在马路边,那么共享单车是否可以;比如网约车,显然无法套用出租车的管理办法;比如共享民宿,要求他们类比酒店做消防配置也是不合适的;比如P2P,它无法适用针对银行业的监管规制,但新的规范也没有完善起来。既有的法律法规面对新业态,经常是不够用的,必须要创新和适应,既要保护鼓励创新发展,又要避免对国家经济和消费者利益造成重大损害。

  第三关是监管关。尤其是在前两个问题存在的情况下,监管可能出现不敢管、不能管、不会管,甚至乱管的情况。共享经济这样的新业态,往往牵涉多部门多领域,任何一个功能发展壮大,开始产生社会影响时,经常就会发现它已经超越了单一部门和法律的规制范围,而法律法规的解释权,又掌握于不同的部门,存在很大协调难度。

  记者:您在研究中,一直关注共享经济的信用基础。这对共享经济的发展可能是一种社会性的基础设施。从共享经济的角度去观察诚信体系的建设,您有怎样的考虑?

  张新红:诚信体系或者说信任建设对共享经济来讲是非常关键的。诚信体系是网络经济发展的基础,共享经济是典型的网络经济,往往是陌生人之间的交易,这对信任机制天然具有很高的要求。关于诚信体系有一些主要的着力点。

  首先是社会性的、通用的、司法和行政的基础设施,使信用问题出现时可以得到相应的规制和处理,使相应的主体得到救济或是惩处。

  另一个是诚信信息的互联互通。这需要机制设计也需要技术实现。现在的平台经济,往往自始就要建立信任机制,否则很难发展。事实上,我们经常见到的各类互联网平台的评价机制,做的好得到好评,不好遭差评,这些评价和经营主体的经济利益直接挂钩,这在传统经济中是难以实现的,在网络经济中则是一种基础设置。

  再一个是发挥第三方保障平台的作用。供给方和消费方之间互不认识,互不了解的,经常需要中介方的第三方保障。同时这也需要与传统信用体系的对接。比如说互联网平台、银行与监管机构的合作,共同监管、共同打击不诚信行为。

  一方面诚信是共享经济的基础,另一方面,共享经济的发展本身也在促进新型诚信体系的构建。基于网络平台的共享经济,每个人的行为都可以被捕捉和记录,无可抵赖的,共享经济的发展,交易行为的网络化,本身就会促进新型诚信体系的建立和发展。

  记者:谈诚信机制,大家通常会首先想到征信机制,由中心化的征信机构收集广泛的社会成员的行为信息,并加以评价。而共享经济所需要的信用机制,相对而言,是否应该是分布式的,由分散的交易主体之间相互评价的机制?

  张新红:传统的征信机制,它的数据来源是非常有限的,通常是单一维度的,它不能覆盖广泛的交易类型和社会行为,很多主体的,很多类型的数据是找不到的。同时,它的信息收集和处理是长周期的,缓慢的。它无法适应共享经济所需要的,诚信信息的即时性,和多变、类型丰富的交易内容和交易模式的所要求的诚信信息的复杂性和多样性。

  在共享经济平台上,每一个行为都被实时的记录和监督,不仅是被某一个机构去监督,而是被所有的参与者监督。基于共享经济的,共享经济本身所需要的,都是一个更灵活、更多样化的诚信体系。

  记者:当前我们的共享经济业态,在不同的细分领域都是彼此分立的不同平台,从共享住宿、共享出行,到共享单车,到共享充电宝、共享雨伞、共享篮球。但同时不同的共享经济,既存的和潜在的业态都需要共同的社会信用机制作为基础设施,共享经济需要一个通用的公共平台吗?

  张新红:是否需要一个大的平台把所有的功能都放在上面?我认为是不行的。没有哪一个平台能够提供所有的产品的功能,那等于一个平台把所有的经济活动囊括进来,这种理想化的状态几乎是不可能的。每一个共享平台的业务要求都是非常专业化的,区别非常明显,所以在致力于建立专门领域的共享平台更容易获得成功。业务的高度专业化,决定了需要各种各样的分类平台去提供服务,这将是一个长久保持的趋势。

  如果基于一个大的诚信平台打通各种共享经济的各个细分领域,这也是几乎不可能的。沿着各个领域已经建立起来的平台,逐渐互联互通,实现资源共享或者数据共享,可能是探索的方向,但不能指望一个大的平台,解决所有的问题。

  记者:在您的观察中,当前的共享经济存在哪些重要的潜力领域,未来的发展要点?

  张新红:在研究中我们注意到,共享经济热点的形成往往需要具备几个要素,一是市场需求要足够大;二是存在用传统的办法,传统的经济模式解决不了市场痛点;三是要具有技术上和商业模式上的可行性;四是在实践中还没有完善的解决方案发展起来。

  具备这些特征的潜力领域有很多,比如农业、制造业、教育、医疗、养老、金融房地产等领域都有共享经济发展的很大潜力。

  在农业领域,人们生活水平提升后对高品质、个性化农产品的需求增加;现代农业新业态对农业资源提出了新需求,信息不对称带来优质农产品供需脱节;大量分散的农业资源,包括信息、农机、技术、土地还没有得到有效利用;技术上,基础设施上,在农业农村领域发展互联网平台和共享经济的条件也越来越成熟。在教育领域,不论基础教育、高等教育还是专门的技能教育,都能通过网络方式加以共享和传播,解决优质资源不足和分配不公的问题。在医疗领域也是如此。互联网医疗近年来发展较快,尤其是疫情的影响,它实际上已经突破过去的一些限制,比如网上卖药就得到了迅速发展。互联网医疗发展很快,但是远没有达到饱和点,其中还有很多技术的和政策的阻碍,将来的发展空间还有很大。养老也是很大问题,传统的养老模式,用传统方式运用有限的养老资源,将很难应对老龄化社会的养老需求,这几乎必须要求把共享经济概念引入养老领域。

  记者:在您提到的各种类别的共享经济中,大多在大家的生活中已有或多或少的接触,但共享制造对大多数人来说都是陌生的,您能否加以解释?

  张新红:称为共享制造或者制造资源的共享,这都可以。实际上就是把共享经济的理念和模式,应用到生产制造领域,围绕生产制造的各个环节,引入共享,把海量分散化的生产资源聚集起来。资源聚集起来,需求自然就会跟过来。供需之间通过网络平台进行弹性的匹配,实现动态的共享,就是共享制造。

  2019年,工信部联合多部门出台了一个关于共享制造的专门文件,提到三个方向共享制造。第一是制造能力的共享,发展生产设备、专用工具、生产线等制造资源的共享平台。第二是创新能力的共享,发展汇聚社会多元化智力资源的产品设计与开发能力、科研实验能力的共享,一些事情你自己做不了没关系,提出需求由别人帮你完成。第三是服务能力的共享,比如物流仓储、产品检测、设备维修、验货验厂、供应链的管理、数据的存储分析等等。

  共享经济融入制造业,会有三个基本特征:

  首先是必须基于互联网平台的智能化匹配,不再是一个个企业或者机构单独的去打拼市场,不同的需求和供给在平台聚合,智能匹配。制造业需要复杂的产业协作关系,每一个简单的产品可能都包含复杂的工序和环节,基于共享平台,企业寻求协作的信息搜集成本、谈判成本将得到显著的压缩。

  第二是使用权共享,所有权和使用权是分离的。不会有人为了一个订单或者一种非常态化、非连续性的需求去建立工厂、投资生产线,但基于共享,这也不再必要,在这种条件下,小批量、个性化的制造需求是易于得到满足的。

  第三是大众参与。没有共享制造,不同行业的制造产业链也能形成稳定的协作关系,但每一个企业都只能面对很有限的协作选择,而基于共享平台,每一个企业都将面对众多的潜在协作对象,无限多的供给方和需求方,任何需求都可以得到满足,任何产品和能力都能够找到用户。

  实现这三个特征的共享制造,对于交易成本的压缩,协作效率和生产质量的提升都是非常有利的,对于中小企业来说尤其如此。分散的资源和能力被广泛的生产主体所利用,这就是共享制造的核心。■

  (责编 刘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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