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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后我国农村在线教育发展的六点建议     李梦云 付卫东    2021年03月24日16:31

2019年底,突如其来的新冠肺炎疫情打乱了我国教育行政部门和学校的正常秩序。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防止疫情的进一步蔓延,国务院要求各级学校延迟春季开学时间,做到全民防控。在此期间,教育部发布大中小学开展“停课不停学”的指示文件,中小学生纷纷开始在线学习。疫情期间,农村学校的在线教育暴露出一系列问题,疫情之后,如何解决这些问题和促进农村在线教育发展成为农村教育发展的关键。

  一、疫情期间我国农村在线教育暴露出来的五大短板

  1.农村学校信息化设备和网络环境差,难以适应农村学校在线教学的需要

  在线教育是以网络为介质,打破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将教师和学生连接起来开展教学活动的一种形式。疫情期间,在线学习主要分为网络在线课程、网络直播教学、学生自主学习、电视空中课堂四种学习形式。然而,开展在线教育的前提是要确保有良好的网络环境和在线学习所需要的信息化设备。2019年,全国中小学互联网接入率达97.9%(含教学点接入率达94.8%),93.6%的学校已拥有多媒体教室。全国近7万个农村教学点,5.78万个农村教学点的信息化基础设施配置到位。由此可知,我国仍有一些农村教学点和农村薄弱学校没有接入网络,信息化设备欠缺。疫情期间,我国西部贫困地区和中部贫困地区显现的教育短板非常严重,在偏远农村地区,出现很多家庭没有网络设备,手机信号微弱,一些家庭流量不够用等问题。不仅学生,教师也面临相同的难题。春节期间,一些教师返乡过节被滞留在老家,他们为开展“停课不停学”四处寻找信号,忍受山顶的寒冷和荒凉。

  2.农村教育信息化政策针对性不强,农村在线教育暴露的问题和短板令人堪忧

  中共十九大报告指出,推动城乡义务教育一体化发展,高度重视农村义务教育和网络教育。《教育信息化2.0行动计划》提出,“继续深入推进‘三通两平台’,支持‘三区三州’为重点的深度贫困地区教育信息化发展”。然而,这些政策并不能有效解决农村在线教育发展过程中的问题,一方面,政策目标过于笼统,容易与具体目标相脱节;另一方面,缺少针对农村在线教育的有关措施和政策。比如,中西部深度贫困的农村学校仍然没有实现网络全覆盖;一些农村教师缺乏在线教育所需的信息化设备如电脑、手机、摄像头、耳麦、移动白板;农村学生在线学习和教师在线教学的流量普遍不够用;缺乏在线教育培训导致农村教师不会使用在线教学设备;等等,这些问题急需相应的政策予以支持,予以解决。

  3.在线教育资源筛选机制仍未建立,个性化服务亟待提高

  目前在线教育资源和平台很多,但不少地方的学校和教师仍处于“无米下锅”的尴尬处境。在线教育包含多种教学形式,如直播、录播、视频教学、电子书、PPT等,而在线教育质量高低在一定程度上依赖于在线教育资源的优劣程度。然而疫情期间,在线教育的平台众多,中小学常用的平台有钉钉、腾讯课堂、一起中(小)学学生、希沃、QQ,高校常用的在线教育平台有MOOC、云课堂、B站、学堂在线,还有一些创新型在线教育机构,新东方网校、学而思、VIPABC、网易云课堂、有道精品课等等,不同平台的教育资源又不尽相同,各级教育部门、区县和学校对在线教育平台有不同的要求,学校和教师对五花八门的在线教育平台和良莠不齐的教育资源显得不知所措。在线教育资源井喷式增长,但资源太多且内容繁杂成为困扰中小学教师的主要问题,学生们下载各种学习软件,有些学生下载的软件量达到20个,足足占满整个手机屏幕,很多时间浪费在熟悉和摸索各种软件中,穿梭在各种软件中无疑加重了学生的学习压力和疲劳感,一些学生反映有时候会忘记某个软件中的课程和作业。

  4.农村教师信息化素养低且应变能力不足,难以适应在线教学的需要

  信息时代爆炸式增长的知识和不断更新的数字技术,在线教育要求教师必须具有较高的信息素养和较强的应变能力。一些农村教师没有接触过在线教学,缺乏实际操作经验,在直播过程中遇到各种问题,例如,频繁掉线,不会制作教学课件就连基本的PPT和短视频也不会,直播过程中照本宣科,上课就是读一遍书本上的内容;摄像头不清晰,镜头时常晃,教师上课时间易更改,早退晚到现象也时常发生,这些问题成为制约农村学校在线教育发展的重要桎梏。疫情期间,山东一位数学老师直播授课,由于不熟悉操作方法,误开了手机美颜,学生看到后捧腹大笑,学生将视频录制后发放到网上;还有些农村老师下课忘记关摄像头,直播时收到私人信息,直播过程中不注意个人形象导致尴尬事件频繁发生。这些教师在应对这些突如其来的危机时变得不知所措,甚至有些学校不开设直播课程了,让学生在空中课堂中学习,线上布置作业。

  5.农村贫困学生信息化设备和网络环境差,难以适应居家在线学习的需要

  疫情期间,在线直播课程引起全国人民的高度关注,农村贫困学生恶劣的在线学习环境和较差的在线教育资源引起广大教育工作者和社会人士的担忧。一些贫困地区的学生家里网络信号差甚至没有网络,为了上课,有些学生每天爬到山顶、楼顶找信号;有些学生在家长的陪伴下,在山腰找信号搭起“帐篷学校”;有些学生没有足够的流量上网课,便四处寻找无线网络“蹭网”;有些贫困学生由于没有手机、电脑,长途跋涉到离家十几公里的村委会借用电脑等信息化设备上课,上课不及时、作业完成不了还要受到老师的批评和同学们的嘲笑,内心深受打击。还有些留守儿童由于是爷爷奶奶带,使用老人机居多,对如何上网完全不熟悉,导致迟迟不能上在线课程,学业被耽搁,求学过程尤为辛酸。

  二、促进农村在线教育发展的六点建议

  1.弥补农村学校信息化设备短板,确保农村学校基础设施适应在线教育的需要

  2019年中国在线教育用户规模达到 2.61亿人,2020年中国在线教育用户规模将达3.09亿人。由此可见,人们对在线教育的需求日趋强烈,未来在线教育的发展势不可挡、农村在线教育已经成为农村教育发展的当务之急。针对农村学校基础设施短板问题:一是认真落实《教育信息化2.0行动计划》,实现“三全两高一大”的发展目标,大力支持以“三区三州”为重点的深度贫困地区教育信息化发展,通过专项建设计划的形式,弥补疫情期间暴露出来的农村学校信息化设备的漏洞,尽快消除信息化设备上的数字鸿沟。二是将农村学校信息化设备的维修、更新作为学校发展考核的标准之一,完善考核机制和监督机制,促进农村学校信息化建设。确保农村学生能够在家在校上网课,真正帮助农村学生实现在线教育,顺利跨越数字鸿沟。

  2.实施教育信息化投入倾斜和上网优惠政策,确保农村教师和学生具有良好的网络环境

  《教育信息化2.0行动计划》指出:“创新机制,多元投入,加大教育信息化投入力度”。我国农村在线教育必须创新投入机制,必须改革经费筹措方式,建立多元的筹措渠道和专门的投入体系,保证农村在线教育发展有足够的资金来源。我们可以借鉴发达国家的成功经验,中央和省级政府优先发展农村地区的教育信息化,对农村偏远地区的学校信息化实施投入倾斜政策,建立专门的农村学校信息化建设和管理的经费投入渠道,加快农村在线教育发展。鼓励网络运营商中国电信、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实行贫困学生上网免费计划,对贫困地区的农村学生和教师实行上网折扣或予以流量上的优惠和支持,消除农村教师和学生对在线教育的现实顾虑。同时,政府对网络运营商给予税收减免等优惠政策,激发网络运营商扶贫攻坚的热情,确保农村弱势群体学生能够顺利使用网络在线学习。

  3.建立农村在线教育资源标准体系和共建共享机制,满足农村学生个性化、优质化在线教育资源需求

  随着在线教育的逐步发展,在线教育行业逐步成熟,出现了幼教、K12教育、高等教育、职业培训等细分领域,但是由于在线教育平台众多,又是新型的具有很大发展潜力的行业,各平台竞相争夺教育资源,一些教育平台放低门槛导致不合格的教育资源涌现在平台中。还有一些农村老师反映电子课本和电子教材不配套,尽管在线教育资源很丰富,但是从教与学的角度看,从学习规律的角度设计的课件不多,实效性、可修改性、交互性差。为此,首先,尽快建立农村在线教育资源标准体系,淘汰劣质的在线教育资源,优化整合优质的在线教育资源;建立农村在线教育资源共建共享机制,充分发挥学校在优质在线教育资源共建共享中的作用,鼓励学校结合本校优势资源、师资等,围绕课程、教学法等主题进行共建,实现在线教育资源精准推送;构建区域内农村学校在线教育联盟,利用云计算、宽带网络、移动互联网等建立资源共享平台,让农村教师和学生享受到区域内不同学校优质在线教育资源;扩大社会参与农村学校优质教育资源共享的渠道,吸收高校、研究机构和企业等参与其中,通过购买服务的方式提高高校、研究机构和企业参与的积极性。为了解决在线教育资源机制不灵活的问题,可以将部分教育经费以“数字教育资源券”的形式发放给农村学生,让学生自主、自发地在平台上购买以及使用在线教育资源。其次,针对目标群体提供专业化、个性化的服务。由于城乡学生的学习习惯和学习进度存在显著差异,在线教育平台应大力发展AI技术、算法技术、5G网络等,满足农村学生的个性化需求,提高农村学生的体验。

  4.提高农村教师信息素养和应变能力,保证农村学校在线教学顺利开展

  实施定向培养计划,委托师范院校为农村教育专门培养专业化的信息技术教师。农村学校本着协作、共享、交流等原则,定期开展农村教师培训,将教师网上指导、师生互动、作业批阅、学情分析、答疑辅导等信息技术应用能力作为培训重点,让农村教师熟练使用教育资源智能检索工具、跨越时空教学的可视化展示工具和信息化环境下教学评价工具,培养农村教师利用信息技术开展学情分析、个性化教学的能力、提升教师应用数据开展教学和评价的能力,提升农村教师应用数据开展教学和评价的能力,增强农村教师在信息化环境下创新教育教学的能力。建立区域内农村教师在线教学共同体,通过这个学习共同体分享在线教学经验、交流教学中遇到的问题,促进农村教师共同成长。实施“农村名师”工程,线上和线下互通的方式,打造一批农村的名师队伍。提高农村学校管理者的信息化领导力,让学校管理者深刻认识到农村在线教育发展的必要性及重要意义。

  5.加大对农村贫困学生资助的力度,确保贫困家庭子女能够顺利进行在线学习

  进一步加大对农村贫困学生资助的力度,实行农村贫困学生在线教育全免费行动,包括在线教育网络费用、在线教育资源购买费用、在线教育所必备的信息化设备费用,解决贫困学生面临的经费短缺问题。将农村贫困学生在线学习的信息化设备和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纳入到新一轮脱贫攻坚计划中,保证更多的农村贫困学生上得了网课、上得起网课,消除因没有信息化设备和良好的网络环境导致无法进行在线学习的障碍。完善贫困学生资助制度,形成专业化、全面化、精准化的资助体系,为适应多层次、多形式的资助需求开辟更为广阔的途径,鼓励社会爱心人士关注贫困学生的教育问题,通过一对一等多种形式,精准帮扶贫困学生在线学习。

  6.加强农村地区的家校合作,保证学生居家在线学习顺利进行

  苏霍姆林斯基说:教育的效果取决于学校和家庭教育影响的一致性。爱普斯坦提出了交叠影响域理论,表示家校合作是学校、家庭、社区三方共同合作的过程。疫情期间,农村学生居家学习,学习场所从教室转换为家里,居家在线学习要求学生具备一定的自制力和自觉性,而中小学生的自制力相对较差,必然需要一定的监督,加强学校和家庭的联系和沟通成为必不可少的条件。为此,要大力宣传家校合作理念,鼓励家长主动联系教师,遇到教育难题可以和老师沟通,如不会操作信息化设备,学生在线学习注意力不集中,眼睛易疲劳等;学校要建立起家校沟通的桥梁,建立微信群、QQ群、钉钉群等,利用家校群分享在线学习资源,营造家庭教育、家校合作的氛围;三是学校要丰富家校合作的活动,线上开展家长会、班会、国旗下讲话、家校合作讲座、育儿知识课等,增加家校沟通的机会。■

  (李梦云,华中师范大学教育学院博士研究生;付卫东,华中师范大学信息化与基础教育均衡发展协同创新中心副教授、博士生导师。本文为教育部科技司委托课题“战疫背景下基础教育在线教育的现状与对策研究”的阶段性成果/责编 刘玉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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