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孙中山先生并不过分拔高太平天国

孙中山先生虽然十分推崇太平天国，但是并不过分拔高太平天国。他直指太平天国只知有民族，不知有民权；只知有君主，不知有民主。即使成功了，也不过是历史上的又一个封建王朝而已。“洪秀全当时革命尚不知有民权主义。”[注12]所以，他的三民主义中的民权主义并非从太平天国继承而来，恰好是太平天国革命中所缺少的东西。

我们一些研究太平天国的同志，在五十年代、六十年代大谈太平天国的政策有所谓政治平等、经济平等、民族平等、男女平等。直到现在，太平天国是否已有四大平等的争论尚未完全结束，而孙中山先生在二十年代就早已断言：太平天国诸领袖以皇帝思想实行封建专制主义，不可能产生平等思想。“中国的革命思潮是发源于欧美，平等自由的学说也是由欧美传进来的。”[注13]这样的真知灼见，确实是难能可贵。他不愧为第一位太平天国史的研究工作者。

六、太平天国就是我们前车之鉴

孙中山先生虽然对太平天国的失败无限惋惜，但他对太平天国并未估计过高。他说：五十年前的太平天国即使能够胜利，而“革命后仍不免为专制。此等革命，不能算成功。”[注14]他认为：太平天国的革命是“英雄革命”，这种革命成功了，只是完成了民族革命，还不能建立自由平等的新国家。他自己所领导的革命是“国民革命”或“平民革命”，革命成功之后，“凡为国民皆平等以有参政权，大总统由国民公举，议会以国民公举之议员构成之，制定中华民国宪法，人人共守，敢有帝制自为者，天下共击之！”[注15]

他认为，太平天国是革命党人的先驱，但并不是我们学习的榜样，因为他们的领袖还有皇帝思想，实行的是封建专制主义。“大家若是有了想做皇帝的心理。一来同志就要打同志，二来本国人更要打本国人，全国长年相争相打，人民的祸害便没有止境。我从前因为要免去这种祸害，所以发起革命的时候便主张民权，决心建立一个共和国。共和国家成立以后，是用谁来做皇帝呢？是用人民来做皇帝，用四万万人来做皇帝。照这样办法，便免得大家相争。”[注16]孙中山先生一生为国为民，鞠躬尽瘁，过早地离开了我们，未能亲眼看见革命的成功，但他留下的“人民来做皇帝”这句名言，的确激动人心，可以流传千古。

太平天国的失败由于内讧。太平天国的内讧是由于一些有皇帝思想的野心家争当皇帝，太平天国革命已经过去了一百多年，但是，想当皇帝的野心家“代代不绝”，这又怎么办？孙中山先生对于这个问题的答复是斩钉截铁的。即“敢有帝制自为者，天下共击之！”在他说过这句话之后，还是出现了一些“帝制自为”的野心家。远的如窃国大盗袁世凯，近的如梦想登上女皇宝座的江青，其结局都是受到“天下共击之”而垮台。

历史的车轮不会倒转。在辛亥革命成功之前，有谁敢说不要皇帝，大家会认为他是疯子；辛亥革命成功之后，有谁敢说还要皇帝，大家也会认为他是疯子。袁世凯垮台之后，敢于公开“帝制自为”的人是不多了，但是头脑中还有皇帝思想，作风上还有专制主义的却大有人在。因此，除了公开的“帝制自为”外，还会有不公开的“帝制自为”。除了大皇帝之外还会有许多小皇帝、土皇帝。此伏彼起，祸国殃民。要彻底消除这种皇帝思想，专制主义，是一项长期的艰巨的任务。绝非短期内所能完成。长期的封建制度给我们留下了严重的封建思想，而封建思想的存在又会成为封建制度复辟的温床。看来，从思想上反封建的重要性是绝对不可忽视的。

孙中山先生长期研究太平天国，目的很明确，就是为他所领导的革命事业服务。如何服务，当然包括汲取经验与接受教训。比较而言，接受教训要重于汲取经验。而太平天国给我们最大的教训就是不可有皇帝思想，不可争权夺利，不可发生内讧。如何防止这些人祸，就是要有民主，要让人民有权。如果不然，太平天国就是我们前车之鉴！

注释：

1.2.引自宫崎寅藏《孙逸仙传》，载《建国月刊》第5卷第4期。

3.引自冯自由《中华民国开国前革命史》上册。

4.引自《谭嗣同全集》卷3。

5.引自陈少白《兴中会革命史要》，载《辛亥革命》第1册24页。

6.引自黄小配《洪秀全演义》序。

7.引自《民报》第4号第16页。

8.引自《三民主义》中《民族主义》第三讲。

9.引自《三民主义与中国前途》，载《孙中山选集》上卷第73、74页。

10.11.12.引自《三民主义》中《民权主义》第一讲。

13.引自《三民主义》中《民权主义》第三讲。

14.引自《民生主义与社会革命》，载《孙中山选集》上卷第84页。

15.引自中国同盟会《革命方略》第一篇《军政府宣言》。

16.引自《三民主义》中《民权主义》第一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