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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中山先生论民族问题 王静如
时间: 2008-11-03 | 文章来源: 民革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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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但这还不够。单有共同地域还不能形成民族。要形成民族,除此以外,还需要有内部经济联系来把本民族中各部分结合为一个整体。英国和北美利坚没有这种联系,所以他们是两个不同的民族。但是假如北美各地未因彼此分工、交通发达等而联成一个经济上的整体,那末,北美利坚人本身也就不配叫做民族。……

总之,共同经济生活、经济上的联系是民族的特征之一。

[四]但这还不够。除了上面所说的一切,还必须注意到结合一民族的人们在精神形态上的特点。各民族所以不同,不仅在他们生活条件不同而且在于表现民族文化特点上的精神形态不同。英吉利人、北美利坚人和爱尔兰人虽操着同一语言,但终究是三个不同的民族,他们历代因生存条件不同而形成特殊心理素质,在这一点上是起了不少的作用的。……

不用说,“民族性格”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生活条件变化的,但它既存在于每个一定的时间内,它就要在民族面貌上打上自己的烙印。

总之,表现在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质是民族特征之一。

这样,我们就说完了民族的一切特征。

民族是人民在历史形成的一个有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及表现于共同文化的共同心理素质的稳定共同体。

同时,不言而喻,民族也和任何历史现象一样,是受变化法则支配的,它有自己的历史,有自己的始末。”[注13]

“当然,民族的要素——语言、地域、文化共同性等等——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还在资本主义以前的时期逐渐形成的。”[注14]

孙中山先生和斯大林都认为民族是历史上形成的人们的共同体。并且列出民族形成的几大特征,现择要加以说明。

(一)孙中山先生和斯大林都认为语言是重大特征。因为“语言是人类最重要的交际工具”。民族设有共同语言、民族成员就无法生活在一起,也就不能形成一个民族共体。文字是代表语言的符号。汉民族有自己的共同语,所以几亿多汉人既可以用汉语表达自己的意思,也可以用文字书写出自己的意愿,语言和其他特征是有机地联系在一起的。回族和汉族杂居已近千年之久,他们学会了汉族的语言文字,也用它作为表达思想的工具,于是汉语又成了回族的共同语言。但回族另有自己共同文化的共同心理素质,如中山先生所说的“宗教信仰”、“风俗习惯”和汉族不同,所以他们形成为另一民族。此外,回族和维吾尔族都信仰伊斯兰教,但维吾尔族以维吾尔语为自己的共同语言,他们还有自己的习俗、文化的共同心理素质和自己共同生活的地区,这些都与回族不尽相同,所以他们自成一族。近两百年来,满族同回族一样,逐渐学会了汉族的语言文字,虽然在新疆和东北保留下早期的满语系统有关的语言并现仍在使用。但他们已另成其他民族。所以最大多数的满人已用汉语作为自己民族的共同语言,这和回族用汉语作共同语是一样的。现在有许多民族,部分或大部分已讲汉语,但他们还保存着自己的语言。仍然依据他们沿袭下来的风俗习惯保存其他特征,划分为其他的民族。藏族除有自己的共同语言外,宗教的喇嘛教信仰也是和其他民族不相同的。傣族除自己的共同语言外,所信佛教也有其特色。所以孙中山先生提出宗教这个特征是很有道理的。但是宗教相同,其他特征不同,也不能形成为一个民族。上举回族和维吾尔族便是。

一个民族有他自己的共同语言,这是民族共同体最重要的特征。斯大林曾指出过,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个从历史上形成的共同体,和其他民族的共同体一起发展到很相似的程度时,民族语言仍将作为民族形式而保存下来。这在中国少数民族中就不乏其例。如湘西鄂南的土家族,在识别过程中,很长时间不能决定,主要因为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讲汉语,用汉文。以后经过调查,终于找到土家人残存的一些词汇和语句。这种语言是属于藏缅语族的。它与清代中叶《苗防备览》中所记的土人语言完全一样,说明土家人历来就不是汉人。从而确定土家是一个少数民族。科学的鉴定是很有必要的。还有许多少数民族和汉人杂居,或由于生活以及经济、文化上的关系密切,多数人已讲了汉话。只要他们中仍有人讲自己的语言,那就是他们自己的共同语。另外,有的民族因人数较少,虽然与另一民族语言不同,但由于宗教信仰和风俗习惯相同而结合成一个民族;虽然他们至今仍说着两种不同的语言,但已成为一族内通行的双语,这是很引人注意的现象。还有的民族,他们分散在多处,学会了附近几个民族的语言,并充当一些不同民族的通译。对他们自己原始的共同语言只有经过研究考察才能确定。他们在婚姻上,为了坚持本族的“血统”,不惜走很远的路程,保持与本民族通婚,祭祠共同祖先。如果我们用科学的方法把四川、云南、贵州、广西等西南少数民族使用的双语、三语都调查清楚,那么将会揭开在上层语言的掩盖下,一些民族古今历史的变化、民族的迁移、文化的兴衰,甚至古代历史语言的秘密,都可研究出来。

(二)一个民族为了长久生活在一起,需要有共同地区。孙中山先生提出的生活特征就是指共同生活在同一地区内。他说:“国家之本,在于人民。合汉、满、蒙、回、藏诸地为一国,如合汉、满、蒙、回、藏诸族为一人,是曰民族之统一。”孙中山先生把汉、满、蒙、回、藏五个民族的所在地,称为他们的地区。说明他知道几个大民族有着他们自己共同生活的地区。这和斯大林认为形成民族特征之一是民族生活的共同地域“的看法相同。孙中山所提出的民族共同生活地域,恰与现在成立的内蒙古自治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孙中山先生所说回族实指维吾尔族)、西藏自治区相当。其他民族,如苗、瑶、僚、僮(即壮族)等族,中山先生也都提到过。[注15]他们也是当时较大的民族,都有共同生活的地域,现在都成立了各自的民族自治机构。因此可以说孙中山先生早已提出了民族有自己共同生活地域的观点,只是没有列入五“力”之内罢了。

(三)生活方式不同,常是民族的一个特征。如从事游牧、游猎、农牧、农业、渔猎这都不是分别民族必需的特点。而且生活亦可因生产改变而改变。但是在中国由于地理环境有很大不同,一些民族确实是因为生活方式不同而形成了不同的民族。如过着游牧生活的蒙古族与以农业生活的汉族、及以半农半牧为主的藏族,这三个民族的生活方式很不相同,是很明显的。但是如果生活方式的类别较少,必须和其他的特征结合起来,他的作用才能显现出来。如经营农业生活的民族很多,可是由于他们在语言、风俗习惯、宗教上有所不同,而形成了不同的民族。总之,生活方式要和其他特征相配合,才能显得有力。

(四)孙中山先生认为,识别一个民族的重要特征,首先是“血统”,并认为是民族来源中的第一“力”。譬如辨认一个民族,可以先识别这个民族共同体是属黄、白、黑等何种族。中山先生一开始,引导我们识别自己是黄色人种,又在黄种人中分别列出许多民族。所以要想识别一个民族,首先应知道他属于何种血统。这是很容易懂的。

在古代民族形成的过程中,要经过长期以血统即血缘来分别氏族、部落的阶段,一直到奴隶、封建社会时,血缘关系仍占主要地位。中山先生很早就认识到封建社会宗祠崇拜在民族中的重要,因此他提出如“宗亲”团结成为一个单位。在各“民族”中的“宗亲”都团结起来,本“民族”与其他“民族”之间所有的“宗亲”亦都互相团结起来。于是全国的“民族”可以互相团结起来,联合成为一个国内民族大团结的“国族”。中国便可强盛起来。“宗亲”是由血统组成的,所以认为在民族问题上,占有很重要的地位,可以成为形成民族的一个“力”。

血缘联系在民族的形成与发展中,是一个很值得研究的问题。在民族的整个发展过程中,血缘联系的因素,也是不能完全否定的。民族内部血统关系,仍是联系和延续本民族的一个重要的制约因素,同时亦是民族作为一种稳定的人们共同体,而区别于一般社会共同体一个内在的规律。

孙中山先生提出的“血统”是民族形成的一个“力”的观点,是符合中国少数民族情形的。从种族来说,在中国境内的各民族中,不仅有黄种人,还有白种人。从“血统”来分,也是容易区别的。不过在解放前我国仍有一些人口很少的少数民族地区,还保留着血统系统和部落社会。现在对“血统”有关的血型分析工作已成为研究人类和民族来源的新课题。孙中山先生提出的这个“血统”力,自然引人注意。

历史上具有血统特征的民族,是结合语言、风俗习惯、住地分划出来的。但较大的民族就不能只依靠血统来划分了。如汉族就是这样。他们是吸收了很多种族和部落,并混入了多样血统的部族而形成的一个大民族。

孙中山先生和斯大林对于民族的来源和形成,以及特征的拟定都具有全面性和完整性,并且是大同而小异。大同是由于两位革命导师都具有共同的见解。小异是由于两国国情不同,当时苏联正处在革命初期,斯大林所见的是资本主义上升的时代和当时欧洲国家民族的情况。所以他强调共同经济生活和市场的存在。而孙中山先生所见到的是我国正处在半殖民地和半封建社会中,有些地区仍处在领主封建社会,还有少数地区处在奴隶制社会,甚至于还有过着氏族和部落社会的生活。所以他强调了血统、宗教、语言、生活、风俗习惯。由于他们受到当时社会民族情况的影响,因此提出来的观点反映了客观存在。

我国的民族研究者,大多数是根据斯大林提出的这种学说,进行民族特征的研究。根据我国的具体情况,用语言、地域、心理素质三个特征为研究重点,曾取得一定的成绩。但有一些问题尚待进一步深入研究。孙中山先生在本世纪初已经创民族形成的“五力”学说,很可以提供民族研究者作多方面参考,并对我国民族研究作出重要贡献。

注释:

1.宋庆龄主编《孙中山选集》(以下简称《选集》),上,69页。

2.《选集》上,74页。

3.《选集》下520页。

4.《选集》下547页。

5.《选集》上82页。

6.《选集》下921页。

7.《选集》上181页。

8.《选集》上分见181-185页。

9.《选集》下478页。

10.《选集》下499页。

11.《选集》下592-593页。

12.凡有方括弧者,为本文所加的数目字。

13.斯大林:《斯大林全集》第2卷291-295页。

14.斯大林:《斯大林全集》第11卷288页。

15.《选集》下64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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