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于振瀛(1902—1960),原名方单,字海澄,号振瀛,1945年参与创建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历任民革第二、三、四届中央常委。
于振瀛早年信仰孙中山的三民主义。在第一次国共合作的革命洪流中,他跟随李大钊参与国民党改组;大革命失败后,他三赴日本,系统地学习马列主义理论,求索救国的正确途径;抗战期间,他在中共中央南方局的领导下,为坚持团结抗战、制止国民党上层的妥协投降,做了大量的工作;解放战争期间,他利用国民党立法委员的身份进行民主活动,反对蒋介石的独裁统治;1949年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一届全体会议在北平举行,他是三民主义同志联合会的候补代表。
生于忧患 立志救国
于振瀛1902年出生于陕西镇平县曙坪乡联合村,家中薄有田产,在当地属于殷实富足之户。父亲于文卿,早年曾参加同盟会,长年在外。母亲独自在家料理家务,抚养于振瀛,并以每年30石租的收入供丈夫在外地的一切费用支出。由于母亲勤俭持家,又循循善诱,于振瀛在幼年时期就养成了简朴节约、吃苦耐劳的良好品格。1910年,于振瀛入私塾,开始学习四书五经、做八股文,一年后改读初级小学,1912年到镇平县城读高小。1915年,于振瀛到离家五百余里的安康县上中学。由于路途远,只有在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家。
于振瀛从小酷爱读书,特别是对于《水浒》一类的侠义小说,更是百读不厌。小说里所描写的农民起义,反抗封建统治,杀富济贫、除暴安良的故事情节,深深吸引了他,给他幼小的心灵上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在就读小学与中学的10年中,于振瀛经常接触到劳苦农民,经常听到、看到地主对农民的残酷剥削,乡保长帮助地主对农民的欺凌压迫。使于振瀛内心深处,渐渐地充满了对劳苦农民的同情,对地主、官吏的痛恨。由于他不屑与乡绅为伍,被当地的财主讥讽为“没出息的”。
“五四运动”时,身处小城镇的于振瀛虽然没有亲自参加,但是,运动所传播的“民主”与“科学”等新文化气息,却使于振瀛耳目一新。
1921年,于振瀛来到北平,补习英、数、理、化等多门功课。祖国的贫弱、西方列强在中国的横行霸道,给于振瀛的心灵上带来强烈的刺激。在繁忙的课业安排之外,他如饥似渴地阅读当时出版的各类进步报纸、杂志和书籍,由于接受了新思想,对北洋政府的腐败、军阀的专横、列强的欺凌、帝国主义“划分势力,瓜分中国”、“门户开放机会均等”等可耻行径有了更深刻清醒的认识。他从残酷的现实中逐渐醒悟:只有走科学之路,才有可能拯救自己的祖国。他毅然抛弃了“学以致仕”的传统观念,于1923年考入国立医科大学学习医学知识。
拥护三大政策 改造国民党
但是,于振瀛在医大求学期间就发现,医学只能医治人身体的疾病,不能医治国民心理的疾病。1923年,他先后结识了丁惟汾、王法勤、续西峰、王东平、路友于等国民党人,在资产阶级民主思想影响下,他改变了不问政治的想法,开始向往革命,加入了中国国民党。为探索救国救民的道路,他大量阅读《向导》、《新青年》等进步刊物,还加入了共进社,参与组织了反对帝国主义和北洋军阀的学生运动。
1924年,国民党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李大钊被孙中山指定为出席这次大会的北京代表。由于朝气蓬勃的共产党员交叉参加国民党,为暮气沉沉的国民党注入了新鲜的血液。第一次国共合作正式形成。于振瀛响应孙中山“联俄、联共、扶助农工”的三大政策,在李大钊领导下积极参与国民党北京市党部的改组工作,并于1925年当选为国民党北京市党部监察委员。随着革命形势的发展,北京各大、专院校青年踊跃加入国民党,各种爱国团体纷纷成立。然而,国民党右派反对孙中山的三大政策,1925年11月,国民党右派在北京西山集会,联名写信要求国民党进行“清党”,取消共产党员的国民党党籍,并通过了反苏、反共、反对国共合作等议案。在李大钊的带领下,于振瀛和国民党北京市党部的党员们(国民党左派)与“西山会议派”进行了坚决的斗争。为便于领导群众运动,于振瀛与郭春涛等人还发起组织孙文主义大同盟(后来改名为中山主义大同盟)。加入者有王立哉、范予遂、黄少谷等两百余人,于振瀛担任该盟的常委兼组织部部长。大同盟拥护孙中山的三大政策,反对“西山会议派”,主张国共合作,积极团结国民党内的青年进步分子。在大同盟工作时期,于振瀛与李大钊等中共党员一起经常开展活动,请北大教务长顾孟余演讲马列主义。在活动中,由于接触到无产阶级的革命理论,他开阔了眼界、增长了知识。
3月,日本帝国主义不但在大沽口蓄意制造了践踏中国主权的严重事件,而且纠集英、美等八国使团向中国提出“八国最后通牒”。消息传来,举国上下义愤填膺。3月18日,在李大钊的领导下,60多个团体、80余所学校约计5000多人,在天安门前举行反对“八国最后通牒”国民示威大会,声讨日、英、美等八国无理通牒中国的罪行。会后,举行了游行示威。李大钊、于振瀛等举着旗子走在队伍的最前面。游行队伍冲垮了军警的重重防线后,到达铁狮子胡同执政府国务院门前。然而,反动军警突然向手无寸铁的游行队伍开枪,当场枪杀无辜群众47人,伤两百余人,李大钊、陈乔年均被打伤,死者中间有女师大学生刘和珍、杨德群。酿成举世震惊的“三•一八”惨案,也唤醒了民众起来与帝国主义列强、军阀斗争的觉悟。然而,北京的反动统治更加猖狂,中山主义大同盟的活动被迫转入地下,年底被迫解散。
1927年,蒋介石发动了“四•一二”反革命政变,大肆屠杀共产党人和革命群众。奉系军阀张作霖积极响应,也在北京大肆捕杀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于振瀛与李大钊等两百余人不幸被捕。4月28日,张作霖秘密杀害了李大钊等20名革命同志。于振瀛由于机智地使用了化名,幸免遇害,于7月被释放。然而,敌人很快就发觉了于振瀛的真实身份。他刚出狱不久,侦缉队又开始到处搜捕他,于振瀛只得转入地下,秘密组织暴动。在蹉跎岁月中,于振瀛的处境变得更加危险,10月,他被迫潜逃至天津。但是,失败和挫折没有使于振瀛气馁,反而更坚定了对孙中山先生的三大政策及三民主义的信仰。他认为,国民党已经丧失了原来的革命性,已经不再是坚持孙中山的“三大政策”和为实现三民主义而奋斗的政党了,他要通过努力,恢复国民党的革命性和组织性,或者创造一个新生的国民党。
到天津后,他与丁惟汾重新取得了联系。在丁惟汾的协助和开导下,于振瀛不顾个人安危,赶赴上海、南京,组织建立国民党各省、市联合办事处,反对“西山会议派”的特别委员会,联络党内的进步革命青年,期望能恢复国民党的革命性和组织性。但是,由于受到CC系的排挤,联合办事处于1928年被取消。此后于振瀛在武汉、河南各地继续从事秘密联络进步国民党员的工作。“济南惨案”发生后,于振瀛因反对蒋介石的妥协政策、反对国民党“剿共”及取消民众运动,遭到了国民党内高层的猜忌和打击。1928年夏天,于振瀛在南京创办《革命先锋》,宣传三民主义,第一期就被当局查封焚毁。但是于振瀛并未轻言放弃,他同张放、鲁鸣三等人组织座谈会,探讨失败原因,研究三民主义的理论,并筹划重建新党。
1928年冬,经丁惟汾推荐,于振瀛被任命为陕西省国民党指导委员兼党训练部长。开始时,于振瀛因痛恨国民党的反动而拒绝前去。后来,在朋友们的劝说下,他认识到:“要想改造国民党,就必须利用它的旧躯壳,以便暗中夺取它的现有武器,唯此才有可能达到创造新党的目的。”此时,国民党员多是官吏和土豪劣绅,而由于宋哲元对革命青年大肆搜捕,陕西的形势十分严酷。为了推动陕西革命进程,于振瀛到陕西后,决定利用训练班这一形式,团结陕西的进步青年,培养革命干部,重燃陕西的革命之火,进行新党运动。于振瀛请与他一起去陕西工作的陆机、邓逸洲、张放、李尚、孟默开等30位进步人士担任训练班的教师,并敦请何琪元前来任教。于振瀛开办的训练班包括党务训练班、短期训练班以及各县农民运动训练班等多种形式。在积极培养进步力量的同时,于振瀛还尽力保护革命者的安全。1928年底宋哲元逮捕了一批中共党员,于振瀛得知后,四处活动,积极营救。在他的努力下,这批中共党员终于免遭杀害,获得释放。于振瀛在陕西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国民党政府的极度不满。1929年3月18日,国民政府命令宋哲元以“反中央”、“反地方”和“引用共产党员”三大罪名将于振瀛逮捕,强制解散于振瀛开办的各种训练班,同时还逮捕了80多位革命青年。于振瀛在狱中被关押了两个月之后,特务拟将于振瀛装入麻袋沉到黄河。其时恰逢蒋、冯、阎爆发中原大战,于振瀛大难不死被开释。
学习马列主义 坚持合作抗日
出狱后,于振瀛辗转于北平、浙江等地,与曾经一起从事地下工作的工人、干部重新取得了联系。在与这些工人、干部的接触中,于振瀛了解到:广大百姓依然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而那些曾经一起参加革命的同志,现在的境遇都十分窘迫。残酷事实,使于振瀛陷入迷惘之中:自己这样的做法究竟能否使国民党得到新生,三民主义究竟能否在蒋介石、汪精卫诸人手中达到拯救中国的目的?为了解开自己心中的疑惑、寻找正确的革命道路,1929年冬,于振瀛毅然东渡日本,就读于早稻田大学经济系,再次深入探讨救国救民之道。
1930年,应谭平山等人的邀请,于振瀛秘密返回上海组织中国国民党临时行动委员会筹委会。他联系各地的知识分子,以上海为中心,在杭州、南京、武汉、陕西、北平等地开展活动,重整革命旗鼓。同年3月,于振瀛因病返回日本休养。在养病期间,于振瀛开始阅读马列主义书籍,包括《国家与革命》、《两个策略》等。这是他第一次系统接触到马列主义理论,他渐渐认识到,自己过去虽然一心向往革命,但由于方法不对头,指导思想不对,走了太多的弯路,而现在,才是找到了革命的正确方向。他决定,一切从头做起。
1931年秋,于振瀛去北平与鲁鸣三同志会面。经鲁介绍,于振瀛到上海会见共产党员潘怡如同志,并请潘为自己讲述斯大林的《论反对派》一书。在共产党人的帮助下,于振瀛进一步坚定了跟中国共产党走到底的信念,除此之外,再没有正确的道路。
“九•一八事变”后,于振瀛先后在北平、上海鼓动抗战。1932年,他再次东渡继续学习。在日本的3年间,他与秦元邦、陈建晨等人组织政治经济学会,以研究政治经济学及唯物辩证法为目的,继续深入探讨革命道路。通过对马列主义理论的系统学习,对国际国内的形势分析,以及与鲁鸣三等共产党人的通信,于振瀛对革命有了更深一个层次的认识。
1935年,中共地下党员潘裕儒电请于振瀛回国,希望他在中共的领导下,从事情报工作。回国后,于振瀛到南京,利用过去的关系深入国民党内部活动。1936年春,于振瀛出任国民党外交部条约委员,中国共产党专门派徐固仁同志与他联系,将他在国民党内部搜集到的各种情报资料转交给组织。
1936年1月,于振瀛奉命北上,劝说宋哲元抗日。当时,华北日军煽动华北五省自治,加紧了对宋哲元和第29军的威逼和软化,阴谋利用宋哲元把冀、鲁、晋、察、绥变成日伪自治区,进而达到不战而胜、吞并华北的目的。于振瀛分析:宋哲元处境尴尬,地位微妙。一方面,29路军长城抗战的血迹未干,国家的耻辱、民族的危难是他永远都难以忘记的;另一方面,蒋、冯之间的矛盾深刻影响着29路军,特别是1935年6月他被免去察哈尔省主席的职务后,29路军更是危机重重,他必须对蒋介石有所防范。为此他确实想借助日本人来增加自己在蒋介石面前的分量。在这种心境下,宋哲元暗中与日本有着某种程度的来往,但是,在他内心深处,那种仇日的情绪却是根深蒂固的,占着主导地位的。基于这样的分析,于振瀛认为,劝说宋哲元抗日一定能成功。他到宋哲元的司令部,为宋哲元分析全国的形势,鼓励宋哲元坚决顶住日本人的压力,抵制南京妥协的倾向,只要是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坚决不做。通过于振瀛的努力,宋哲元不但拒绝执行蒋介石政府镇压革命者的黑名单,而且下令将关押的进步教授及爱国学生两百余人释放。5月,于振瀛成功地劝阻了宋哲元与日本签署防共协定;7月,于振瀛又赴北平,力促宋哲元拒绝接受南京政府外交权统一的要求,阻止张群与日本特使川越的谈判。于振瀛还经常向29路军广大官兵进行爱国主义教育及抵抗日本帝国主义侵略的宣传,为激发29军抗日士气,为全面抗日的到来打下了基础。
于振瀛的出色才干和爱国情怀迎得了宋哲元的赞赏。1936年9月,他应宋哲元的邀请到冀察绥署宣传处任处长职,中国共产党仍派徐固仁及其夫人沈伊娜同志与于振瀛联系,并由徐任于振瀛的机要秘书,继续从事情报收集及策动抗日工作。于振瀛在宣传处内秘密设置了一个调查组,受中共领导,秘密派人去东北、热河、冀东、绥东等地,调查日本的动向,并设法打入了日本华北特务机关内部,取得日本在华北的重要情报资料,然后将调查所得情报由徐固仁整理后送交上海的中共党组织。此外,于振瀛还在宣传处设立了一个研究机构,由李澄之、廖沫沙等人负责主持,主要任务是利用当时全国反对内战一致对外运动的影响,使华北形成全面抗日的形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