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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聚共识 传承记忆——两岸学者共同编撰《长城与抗战》图文集始末     侯杰    2019年04月04日11:32

2016年,民革中央联络部与南开大学历史学院合作编写的图文集《长城与抗战》由团结出版社正式出版,引起了海内外学者的普遍关注和广泛好评。作为编者的我,参与了该书的搜集、整理编辑工作,获悉图书出版,心中顿时涌起难以抑制的喜悦和激动之情。为什么会这样呢?因为这里面凝聚了大量的历史记忆、民族记忆、国家记忆。

众所周知,2015年是世界人民反法西斯战争暨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如何传承好这份历史记忆,是摆在人们面前的一大课题。我们受民革中央领导的委托,从2014年开始着手进行《长城与抗战》的资料搜集工作,这是海峡两岸学者共同参与的学术盛举,不仅得到台湾学者张玉法、张力、刘维开等教授的鼎力支持,还有李明哲、杨善尧、夏春祥、丘智贤等青年才俊的无私帮助。大陆的专家学者张海鹏、张宪文和步平等不吝赐教,李学通、江沛、张思等教授更是付出大量的心血,连在日本工作的随清远教授也在紧张繁忙的工作之余,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持。数十位青年学者不仅牺牲了宝贵的暑假、寒假,甚至连元旦和春节都没有休息,全身心地投入到编写工作中,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一丝不苟。步平教授曾在病榻前,通过妻子表达对这部书编辑、出版的关心和祝愿。

抗日战争的胜利是国共两党精诚合作的成果,也是中国人民和世界爱好和平的民族共同奋斗的结果。然而,在过去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它却没有成为海峡两岸学者及民众的共识,这不仅使国共两党的抗日英烈在两岸学界的彼此否定中不能含笑于九泉,更令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借着两岸学界互相指责之机抹杀中国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中的应有地位。所幸的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后,在两岸关系出现缓和的大背景之下,两岸学界因隔离和误解而形成的坚冰开始慢慢的消融。

进入21世纪以后,我们满怀欣喜地看到两岸学界,特别是国共两党出现了逐渐消除隔阂,走向合作共赢之路的大趋势;看到海峡两岸的有识之士,推动两岸共写抗战史所做出的努力和贡献;看到越来越多的两岸学者客观、公正地看待这段历史,开展多种形式的交流。2005年,抗日战争胜利六十周年纪念的时候,时任国民党副主席的吴伯雄先生就在广州中山大学呼吁说,应该由海峡两岸历史学家共同撰写中国抗日战争史,以便下一代中国人能够了解这段历史的真相,加强对话与合作。2012年,由海峡两岸和美国、加拿大、日本等国家的学者共同推动的“重写抗战史”在美国洛杉矶拉开帷幕。

在海峡两岸和平发展的大潮中,各地学者有条件和可能共同反思曾经遭受日本军国主义侵略的历史,深化对抗日战争历史的认识,弘扬抗战精神,凝聚民族力量。而发生在长城沿线的抗日斗争不仅包括国共两党所领导的抗日力量共同参与,配合作战的精彩战役,如忻口战役等,而且有很多感人的故事,如大刀队、帽山七勇士,以及抗战将士,如国民党的佟麟阁、赵登禹、郝梦龄、张自忠、郑洞国,共产党的包森、白乙化等,极大地彰显了中华民族威武不屈、顽强抗战的民族精神,振奋了全民族的抗战热情,应该受到高度重视。在长城沿线的历次战斗中,无论国民党、共产党,还是社会各界人士的英勇献身,经受住了战争的考验,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和巨大的牺牲,充分展现出中华民族虽九死而未悔的品质,团结、昂扬、向上的精神,以及感天动地的凝聚力、顽强不屈的生命力。梳理长城与抗战的历史,挖掘长城与抗战的学术价值,寻找长城与抗战的精神内核,不仅是两岸学者为纪念中国人民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而奉上的真诚礼物,也是增进两岸抗战史学者对话与合作的重要契机。

俗话说,人有善愿,天必从之。有关领导不仅充分认识到编辑、出版这部由两岸学者共同编辑的有关抗日战争图文集的重大理论意义和现实意义,以及学术价值和社会价值,并且将其视为推动两岸政治、文化和学术交流的重要举措。此举也得到长期致力于两岸学术交流与合作并做出巨大贡献的大陆、台湾甚至日本学者的热情支持和积极响应。全体参编人员以高度负责、严肃认真的态度,投入到图文资料的搜集、整理、编辑、校对等工作中来。大家齐心协力,分工合作,从浩如烟海的档案、中外文报刊、文史资料、回忆录、口述史料和图片等原始资料中认真整理、翻译、编辑、校对,克服了重重困难,花费大量的心血,牺牲了许多休息时间,终于使这部凝聚了所有人心血、汗水和学术智慧,由海峡两岸学者首次合作编辑,以长城与抗战为主题的图文资料集——《长城与抗战》顺利编辑、出版,向纪念中华民族抗战胜利70周年献上了一份厚礼。

这部图文集共分四章:第一章着重介绍长城的历史沿革,所选材料皆出自历代正史、方志、兵书和地理学善本古籍,在确保资料权威性的前提下为读者提供了脉络清晰的传承数千年、绵延万里的中国长城记忆。第二章重点叙述1933年1月至5月在长城沿线东段各关口所爆发的举世闻名的长城抗战,透过中外报刊媒体、中国参战将士的回忆录、文史资料等珍贵图文资料,再现了中国军队通过浴血奋战,沉重地打击了日本侵略者的嚣张气焰,极大地鼓舞了中国人民。第三章围绕中日两国军队对长城中段各关口所展开的激烈争夺,如太原会战及其前哨战南口-张家口战役等,展现了国共两党所领导的军队并肩作战、共赴国难的豪迈情怀和视死如归、舍生忘死的慷慨悲歌。第四章详细记述太原失陷之后,以八路军为代表的中国军队在长城沿线抗击日本侵略者并最终取得抗战胜利的历史,生动再现了八路军一一五师、一二〇师和一二九师在艰苦卓绝的敌后抗日根据地作战和生活的场景以及经过长达14年的浴血奋战,中国人民最终赢得抗战胜利后的喜悦和自豪。

这部图文集的最大特色在于选取的材料全面、系统、丰富,既包括中国抗战军民的记述,也不排除日本侵略者的相关信息。仅以档案来说,就有《日本帝国主义对外侵略史料选编(1931-1945)》中的日本军队电报原稿、《前日本末次研究所情报资料(中文部分)》中的日本对华侵略原始研究文献,还有大陆现存民国史档案最完善的第二历史档案馆编写的资料汇集,如《抗日战争正面战场》等,亦有台湾史政编译局编撰的《抗日战史》等珍稀史料。从资料的性质来说,既有《中国战区中国陆军总司令部处理日本投降文件汇编》一类的原始资料集,亦有如《中国战区受降始末》等时人编写的高水平的著述。既有《大公报》《益世报》《申报》《中央日报》和《八路军军政杂志》中文报刊中的报道,也有英文、日文报刊媒体的评论、照片等。更为难得的是,不仅选取了张学良、阎锡山等人的原始记录,也采集了很多参战将领和士兵的回忆录和口述资料。200余幅珍贵的历史照片和地图,不仅成为这部图文集的重要组成部分,也为其增色不少。这部图文集可以说是有关长城与抗战图文历史资料编辑出版的一次新尝试,有赖于参战者、前辈学者和报人、出版者的辛勤劳动和付出。

在《义勇军进行曲》中,有这样一段歌词:

“起来!

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把我们的血肉筑成我们新的长城!

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每个人被迫着发出最后的吼声!”

以前,我们只把它当作一段饱含深情、引起国人强烈共鸣的文字。殊不知,这与长城抗战的真实历史有关,是用爱国将士们的鲜活生命写就的。1933年3月10日,作家田汉随当时的上海800人慰问团来到古北口长城抗战前线慰问,在古北口住了23天,听说了一大批爱国将士在日本侵略者攻陷这里的一段长城之后,大家奋不顾身,将生死置之度外,硬是用自己的身体垒起一道抵御强敌的长城。爱国将士的英勇事迹,感动了田汉,当即挥笔写就了《古北口长城诗》,其中最后一节就是写进《义勇军进行曲》的这段文字,用诗和歌词等方式,留住了这段历史的记忆。随着国歌的传唱,不顾生死,抗击日寇的历史记忆被不断强化。通过编辑《长城与抗战》,我们不仅将分置海峡两岸的历史资料整合在一起,而且对缺失的历史记忆,进行了深入发掘,重新建构我们的历史记忆,书写了中国作为东方主战场、亚洲主战场、世界抗击法西斯首战之地的艰辛与辉煌。正是凭借着地不分南北东西,人不分男女老幼的全民抗战,才取得抗战的最后胜利。

我们衷心地希望这部献给中国人民抗战胜利70周年的图文集,能够对海峡两岸的读者和社会各阶层人士进一步了解中华民族伟大的抗日战争历史,增强民族自尊心和自豪感发挥积极的作用,鼓舞人们特别是年轻一代热爱和平、珍惜和平,反对和抵制战争,联合世界各国爱好和平的朋友共同努力,驱散战争的阴霾。

(作者为两岸共修抗战史系列丛书编辑工作负责人,南开大学城市文化研究院副院长、历史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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