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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亚子的诗词情缘
来源:团结报作者: 刘永加发表日期:2017-06-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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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28日是我国现代著名诗人、爱国人士柳亚子先生诞辰130周年纪念日。柳亚子一生以他满腔的热情讴歌生活、鞭挞丑恶,写下了7200余首声情激越、意气风发的诗词篇章,堪称高产诗人。尤其是在革命交游中写了很多的怀人诗和赠友诗,他以友爱结缘,更以诗词升华友情。大家所熟知的他与毛泽东的诗词唱和就是典型代表。其实,他还有许多不为人知的诗词情缘。

柳亚子十分敬佩鲁迅先生,他与鲁迅的友情同样体现在诗词中。1932年10月5日,鲁迅与柳亚子等友人在聚丰园会餐,席间柳亚子向鲁迅求书,鲁迅欣然应允,七天后鲁迅为柳亚子写了一条幅,上书《自嘲》一首,从而诞生了“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的名句。柳亚子也给鲁迅写过好几首诗,1931年柳亚子写的《新文坛杂咏》组诗,第一首就是赞颂鲁迅的:

逐臭趋炎苦未休,

能标叛帜即千秋。

稽山一老终堪念,

牛酪何人为汝谋。

1941年鲁迅逝世五周年的时候,柳亚子在重庆写下了充满深情的《十月十九日为鲁迅先生逝世五周年纪念敬赋一律》:

鲁迅先生今圣人,

毛公赞语定千春。

死开铁血鏖兵局,

生是金刚历劫身。

团结未坚愁抉目,

澄清有待漫伤神。

沪郊展墓知何日,

护榇难忘民族魂。

这里的毛公是指毛泽东,毛泽东在延安曾称鲁迅为“现代圣人”。在这首里,柳亚子高度评价了鲁迅的一生,流露出了作者对鲁迅敬仰和钦佩的情怀。

柳亚子对抗日英雄更是有着别样情怀。抗战时期,有一位被郭沫若、柳亚子、于右任、董必武等中国文学大家称誉为“抗日空军诗人”“爱国诗人而兼集句圣手”的空军英雄福建人陈禅心。面对国破家亡,陈禅心毅然投笔从戎,加入中国抗日空军第四大队,先后参加了保卫上海、南京、武汉、重庆的数十次大小战斗。戎马生涯中陈禅心还热爱写诗记述他的抗战生涯。他著有爱国抗日诗篇《抗倭集》《沧桑集》两书,收录了他的诗歌2000多首,其中大部分在重庆、武汉等国内外报刊、诗刊发表,鼓舞了同胞们抗日斗志。后来陈禅心在重庆结识了许多诗词前辈,尤其是经过福建籍的南社诗人林庚白的介绍,认识了《从军日记》作者谢婉莹女士,在她那里看到了柳亚子先生《送冰莹赴前线诗》一首:

三载不相亲,意气还如旧。

歼敌早归来,痛饮黄龙酒。

陈禅心读了首诗后,心情非常激动,他怀着对柳亚子先生的敬慕之心,也集唐代大诗人李白之句成诗一首,奉赠冰莹女士兼呈此时仍坚守上海的柳亚子先生:

青云少年子,不如一女英。

罗袖洒赤血,骄悍谁能争。

肝胆不楚越,文窃四海声。

意气人所仰,五岳倒为轻。

饮冰事戎幕,而增交道荣。

抚己忽自笑,功业犹未成。

试为巴人唱,岂传千古名。

终当过江去,樽酒表丹诚。”

此时,谢冰莹女士已经特地把陈禅心的《抗倭集》手抄稿一卷转给了柳亚子先生,并请求为该集题序。1939年3月,陈禅心收到了柳亚子从上海寄来的《抗倭集》序文,其中写到:“每诵杜陵收京诸什,未尝不为之骨气肉腾也……他日者中兴绩就,饮至筵开,不佞倘获稍缓须臾无死,与陈子握手相视,而尽读其饶歌鼓吹之作乎?”下署:“柳亚子中华二十八年三月于上海”。序文表达了柳亚子对陈禅心的钦羡之情和浓浓的爱国情怀。

柳亚子对于帮助过自己的友人总是及时赠诗谢恩。1941年12月,香港沦陷后,包括柳亚子在内的二百多名抗日文化战士、著名专家学者们首先成为日伪追缉搜捕的对象。柳亚子携带女儿柳无垢,转移到广东兴宁县石马乡刁田粘坑里张华林家里,张华林和妻子陈婉聪都是中共党员,热情接待了他们父女,使柳亚子父女好像回到了家里一样温暖可亲。柳亚子为此专门写了一首绝句,以表达自己的感谢心情:

仙侣刘樊共唱酬,

三千福慧羡双修。

解衣推食寻常事,

一笑樽前破万愁。

柳亚子还给热情的主人夫妇写了一副对联:卡尔良俦推燕妮;孟光清德媲梁鸿。

柳亚子父女在石马乡住了二十多天,为了躲避国民党反动派的追捕,他们在中共地下组织护送下,安全转移到了广西贺县。后柳亚子辗转来到了重庆,寄居沙坪坝南开中学津南村十一号。

1944年除夕午后,柳亚子的一个好友登门造访,小坐后二人相偕外出散步。当走到沙坪坝后街巷口,抬头看见“嘉陵酒店”时,顿时酒瘾大发,二人要来美酒佳肴,边饮边吟,一唱一和,不觉已近黄昏。当他们起身离座,伸手到衣兜摸钱时,才发现因匆忙走出,忘记带钱。事有凑巧,这位好友也是当家不理财的文人,身上也分文未带。只得向店家解释说:“对不起,我俩走得匆忙,忘记带钱。这位是柳亚子先生,他就住在津南村,酒钱随后送来。”哪知,老板听了不仅不见怪,反而喊老板娘送上香茶,请他二位再次落座。随即端出纸墨笔砚,弯腰行礼说:“不知是柳老先生光临小店,真是请都请不到,怎敢讨酒钱呢?就请老先生赏脸留下墨宝作个纪念吧。”柳亚子拈须大笑,遂挽袖挥毫,乘兴写下一首换酒诗:

金貂换酒寻常事,

难得今宵酒如醇。

三十三年大除夕,

愿拼一醉在嘉陵。

这酒店老板,正是流亡来渝的书香人家子弟,迫于生计,才开酒馆谋生。得到柳亚子的墨宝,非常高兴,就将此诗精裱悬于店堂正中。从此,往日门可罗雀的酒店变得门庭若市。

柳亚子非常爱护和鼓励青年人,当时的广西青年于寓真早在中学时代,就追随柳亚子先生从事救亡运动,并以品学兼优、书画出众深得何香凝、梁漱溟、郭沫若、叶圣陶、徐悲鸿、朱荫龙诸前辈的器重。抗战胜利后,因参与领导桂林市的学生运动受国民党政府通缉,于寓真从桂林绕道海上,历尽艰险,于1949年5月4日到达北平,这才终于回到柳亚子身边。柳亚子十分高兴,即兴赋诗一首,他在诗前写有题记:“广西青年于寓真夜来投,持挚友桂林朱琴可荫龙、琅琦任绮雯珍琰夫妇名刺为介,盖自平市西长安街行至此也。留宿东庑,赋此志感。”

航海梯山愿肯忘,

望门投止夜昏黄。

惊看风谊朱云刺,

更喜穷愁任昉章。

复壁柳车原磊落,

长裘广厦待商量。

蛮夷大长行传首,

早晚红军下桂江。

于寓真在柳亚子身边工作一段时间后,接着南下奔赴解放全中国的硝烟战场。为此,柳亚子又欣然命笔,赋《赠别于寓真小友》一首壮行:

王孙故国伤迟暮,

将种浪夸剩怨哀。

幸有小于能解事,

能传衣钵到燕台。

后来于寓真成为著名的书法家,担任过柳亚子诗书画院院长、天津市文史研究馆馆员。

1949年2月18日,柳亚子应毛泽东主席电召,离开香港回北平参加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于3月中旬抵达北平,下榻六国饭店。当时,在六国饭店具体负责接待工作的是中央统战部干部邓子平。他对柳亚子夫妇悉心关照,问寒问暖,在北平刚刚解放,物质条件困难的情况下,一切安排都令柳亚子夫妇十分满意。二人常常促膝畅谈。4月的一天,柳亚子走进邓子平的办公室,递过一张信笺,邓子平展开一看,竟是《赠邓子平》一首:

嘘寒问暖费经营,

豪气能消邓子平。

出入车鱼宁有憾?

播迁吴粤岂无名!

狂奴肝胆吾轻剖,

琐事眠餐汝总成。

自是人间美男子,

翻疑母性太多情。

这是柳亚子的一贯风格,知恩必报。邓子平收到这首充满激情的诗篇,连声感谢,珍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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