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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革先輩與平漢線北段之戰     馮杰    2020年08月31日15:09

盧溝橋事變發生后,北平、天津很快淪陷。保定作為河北省會,平漢線北段戰略重地,一舉躍為華北抗日正面戰場中心所在。根據《國軍戰爭指導方案》,河北省和山東省北部劃為第一戰區,蔣介石名義上兼任司令長官,實際交代徐永昌設立保定行營,任命劉峙為第2集團軍總司令,負責平漢線北段防御部署。因緣際會,民革先輩鄭洞國(第五、六、七屆民革中央副主席)、裴昌會(第五、六屆民革中央副主席、第七屆名譽副主席)、姚國俊(第五、六屆民革中央團結委員)、覃異之(第五、六、七屆民革中央常委)等人聚集保定抗日前線,共同譜寫了一曲中華民族抵御外侮、寧死不屈的慷慨悲歌。

軍系龐雜情勢危急

1937年8月,國民革命軍第52軍正式編成,軍長關麟徵、副軍長張耀明、參謀長姚國俊。成軍之初下轄第2師和第25師,分別由鄭洞國、張耀明擔(兼)任師長。這支軍隊屬於中央嫡系精銳,高級將領幾乎都是黃埔軍校出身,關、張、鄭三人均為第一期畢業。從陝西開赴華北途中,鄭洞國十分重視宣傳鼓動工作,“本師因參加過長城抗戰,對日作戰有一定經驗,加上受全國抗日救亡熱潮的影響,官兵們都對日寇懷有仇恨心理,故而士氣高漲。”

軍事委員會結合當面敵情,在平漢線北段預設三條抵抗線,第52軍負責構筑安新、漕河、保定、滿城一帶防御工事。9月中旬,日軍第6、第14、第20師團齊頭並進,開始南下進攻涿縣、保定地區。戰地女記者謝冰瑩從睡夢中驚醒,“敵機雖有相當高度,不敢低飛,投彈未能准確,然破壞亦可驚人,房屋被炸甚多,保定西門以北,城牆亦被炸毀一段”。18日,涿縣失守,蔣介石指示:“我軍應在保定附近與日軍決戰。”劉峙命令第27路軍、第52軍集結平漢線兩側,沿漕河南岸,右依白洋澱湖沼地帶,左倚滿城高地阻止日軍﹔第26路軍、第3軍擔任總預備隊,騎兵第10師等部負責右側背警戒,第47師守備保定城垣。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從石家庄一路北上的第27路軍隻有一個團按時趕到,主力涉水北進,動作緩慢。劉峙隻好調整部署,改令第3軍接替滿城附近陣地,但直至戰斗打響,該部尚未完全到位。說來說去,保定正面隻有第52軍不打折扣完成集結,關麟徵似乎信心滿滿:“犧牲是我們應盡的責任,我們要犧牲,盡全力來保衛我們的華北重鎮保定。犧牲的決心,就是我們民族得到解放的一種表現,我們要拼,拼出我們最后的力量。”

為了集中兵力,最大程度發揮協同作戰功效,保定行營指定第17師暫歸關麟徵指揮。第17師原為楊虎城舊部,師長趙壽山反對單純防御:“保定是很難固守的,不若隻留一個團抗擊敵人,把其余大部分主力撤到鐵道以西,背靠滿城一帶山區,待日軍南下時,從側面給以猛襲,我估計可以打一個好仗”。蔣介石三令五申,“我軍須固守保定、滿城各要點”。關麟徵豈敢懈怠:“不行!保定丟了委員長要我的頭!”

保定誠然難守,第52軍“正面之廣超過70公裡,平均每師約24公裡”,“以三師佔領偌大之正面,當感兵力之不敷也”。此外,參戰部隊系統龐雜,既有中央軍,也有陝軍、東北軍、西北軍等地方軍系,劉峙事后總結經驗教訓,不僅“士兵教育訓練及武器裝備各異”,而且“指揮自難如意,命令亦多難貫徹”。

拼死阻敵事倍功半

9月21日清晨,日軍步、騎兵約5000人,由徐水、逐城鎮南犯。據趙壽山回憶,“我前沿陣地上的一個據點,丟了三次又拿回了三次,敵人於是分兩路改向張耀明、鄭洞國的防地進攻”。當晚,第25師防守的滿城西北山地危機四伏,第149團團長覃異之莫名悲憤:“我們一個團要守兩個團的工事,實在頂不住,被打散了,我的胸部也受了傷,望著垮下來的隊伍,肺都快氣炸了,決心與陣地共存亡,我強掙著起來,拔出手槍就准備再往上沖,但副官和衛兵一同上來抱住了我。”

第二天,日軍第6師團源源而至,漕河水淺,隨處可以徒涉,形勢對守軍極為不利。鄭洞國記憶猶新:“日軍依仗強大的炮火優勢,發動了一次次凶猛的進攻,戰斗異常激烈。幸賴我軍士氣旺盛,將士用命,拼死擊退敵人多次進攻。”午后,漕河南岸工事幾乎全毀,官兵們匍匐在倒塌的工事裡,冒著敵人的槍林彈雨頑強抵抗。鄭洞國從城內抽調部分兵力前往增援,由於缺乏戰防炮,日軍坦克左沖右突,給守軍造成很大傷亡。此時,第25師在滿城漸漸招架不住,第3軍第7師一度協同逆襲,第21旅副旅長兼第41團團長尉遲鳳崗壯烈犧牲。

依據蔣介石最新指示,劉峙決定連夜收縮兵力,第52軍固守保定、安新兩城及其附近地區﹔第3軍固守滿城及其西北一帶高地﹔第47師及豫省保安第3團統歸關麟徵指揮﹔第26路軍第27師策應滿城方面作戰。22時,各部分頭行動,“惟敵我戰況膠著,新陣地距第一線10余公裡,脫離困難”。第25師從滿城撤下來不足四個營,第145團團長韓梅村痛心地說:“全團官兵傷亡過半,大軍猶如脫缰之馬向南狂奔。”

關麟徵電話聯系鄭洞國:“現在第25師壓力很大,有的部隊已經垮下去了,我准備轉移陣地,將第25師布置在保定以南地區,作為軍的預備隊。第47師正在向你們靠攏,劉總司令命令他們協同你師守城。”關麟徵原本打算遷入城內指揮,參謀長姚國俊期期以為不可:“電話已被破壞,城內消息不通,困守其中,指揮諸多不便,勢亦絕難持久。”經再三勸慰,軍部遷至城東南小連庄,出於尊重中央旁系將領,關麟徵示意守城部隊統歸裴昌會指揮,鄭洞國欣然接受。

姚國俊內心說不出的難過,小連庄距離保定不遠,強烈的爆炸聲、沖天的大火,一切都在昭示著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情況的確不容樂觀,第47師原系孫傳芳“五省聯軍”一部,師長裴昌會不乏愛國熱情,早在學生時代就有強烈的“反帝”思想,並參加了孫中山領導的同盟會,但該師並非生力軍,之前在涿州附近迭經苦戰,僅剩下三四千人,實在心有余而力不足。

獨木難支血戰突圍

日軍第14、第20師團從兩翼繞攻保定后方,坦克、裝甲車掩護第6師團直扑保定城下。9月23日,“敵人三面圍攻,飛機到處擲彈,沿西門而北受重炮轟擊,城牆傾圮甚多,罅口到處皆是”。第2師官兵在北門內外和附近城垣上與日軍展開劇烈肉搏,鄭洞國急令師直屬部隊增援,同時組織敢死隊發起反沖擊,一舉殲滅突入城內之敵。但情況很快發生逆轉,劉峙已先撤退,城外友軍聯絡不上,甚至本軍第25師也沒在保定以南站穩腳跟。日軍騎兵乘機迂回包抄,第2師后方機關、輜重、醫院、電台等單位未及轉移,悉數被敵沖散。

“我對關麟徵頗有看法,我們共事日久,彼此總該有些關照,但他將我這一師擺在最危險的地方,撤退時竟連個招呼都不打,任憑我們去犧牲,不僅全無一點情義,而且也太不負責任。”鄭洞國隻好等待裴昌會進城再作商議。事態何以至此?隨軍轉移的謝冰瑩提供了一些細節,原來24日凌晨兩點,第52軍指揮部再由小連庄移至城南田各庄,“上午10時左右,忽傳來槍聲甚密,據探報乃敵人騎兵由於家庄車站迂回到達,幸第25師由保定退出之一部約300余人,經過該處,始將敵人擊退”。

此刻,保定城內硝煙彌漫,先是日軍飛機往復轟炸,緊急著一排排炮彈鋪天蓋地襲來,炮火之猛烈達到空前程度。據守在城垣工事裡的官兵們,被炸得血肉橫飛,慘不忍睹,城牆也被打塌多處,形成幾道很寬的缺口。短兵相接之際,裴昌會率部趕到城外,鄭洞國深感意外:“各路友軍競相后撤,唯獨裴師長不避艱險,依令而來,此舉使我對他十分敬重。”聽完戰斗情況介紹,裴昌會默然良久,沒有明確發表意見,“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眼下死守保定已無希望,只是礙於未接到上級的撤退命令而不好言明”。

臨近中午,日軍第6師團穿插滲透城內,逐漸擴張佔領面積,第6旅旅長趙公武被迫朝著東南方向轉移。情況緊急萬分,第2師參謀長舒適存焦急地說:“現在或是死戰殉城,或是乘機自動撤退,以全實力,請兩位師長速做決斷!”鄭洞國略加思索:“我們並未奉死守到底的命令,況現已抵抗二晝夜,孤軍難支,應撤出保定以保全部隊,將來若有問題由我承擔,不知裴師長意見如何?”裴昌會爽然表態:“我同意鄭師長的決定,此事還是大家共同負責,就趕快行動吧!”

《大公報》記者后來撰文指出,保定城垣“抗戰之激烈,犧牲之悲壯,在平漢線為最甚”。據國民政府史政部門統計,中國軍隊參戰官兵31167人,傷亡7625人、失蹤2168人。日本防衛廳戰后編寫的《戰史叢書》,認同涿州、保定一線“戰況激烈”,實為雙方在平漢線上第一次真面目較量,“華北方面軍”總計參戰88500人,戰死1448人、重傷4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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