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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秉群:在政協履職工作中 全面准確把握民法典十大基本理念         2020年08月18日10:09

編者按:今年是河北省政協成立70周年,河北省政協開展了以“守初心、擔使命、展風採”為主題征文活動,河北省政協常委、民革河北省委會副主委、河北省檢察院副檢察長何秉群撰寫了《在政協履職工作中 全面准確把握民法典十大基本理念》一文。

進入新時代,政協委員履行職責,展現風採,就要發揮橋梁紐帶作用,就要在界別群眾中多做扶貧濟困、解疑釋惑、理順情緒、化解矛盾的工作。這就需要加強基礎性法律特別是剛剛頒布的民法典的學習,因為民法典涉及國家和社會生活的方方面面,和每個人、每個組織的利益息息相關,是社會生活的百科全書,更是政協委員履職的工具書。民法典共7編、84章、1260條、10萬6千6百多字,是我國法律體系中條文最多、體量最大、編章結構最復雜、法律術語最多的一部法律。學習好民法典,必須聚焦民法典總則編和各分編需要把握好的核心要義和重點問題,特別是要全面准確把握民法典的十大基本理念,也就是民法典的基本原則、基本要求、基本精神。這十大基本理念,是所有民法制度設計所遵循的基本要求,也是現代法治精神的核心內容,政協委員在履職中也需要全面准確把握。

一是以人為本。人民至上是法治國家建設的根本宗旨,也是民法理念的精神內核。民法典通篇貫穿著以人為本理念,反映了人民意願,回應了人民訴求,保障著人們對美好生活的向往。比如,住宅建設用地使用權期限屆滿怎麼辦?這是大家購買房產后都非常關心的問題,物權編第359條回應百姓關切,明確規定:“住宅建設用地使用權期限屆滿的,自動續期。續期費用的繳納或者減免,依照法律、行政法規的規定辦理。”針對有的物業服務人採取斷水、斷電等方式催交物業費,對業主的基本生活造成嚴重影響,合同編第944條規定:“物業服務人不得採取停止供電、供水、供熱、供燃氣等方式催交物業費。”又比如,南方科技大學原副教授賀建奎等非法行醫、全世界第一例“基因編輯嬰兒案”,違反法律和國家有關規定,逾越科研和倫理的底線,被《科學》雜志評為2018年三大“科學崩壞”事件。為讓民眾獲得更有尊嚴的生活,人格權編第1009條規定:“從事與人體基因、人體胚胎等有關的醫學和科研活動,應當遵守法律、行政法規和國家有關規定,不得危害人體健康,不得違背倫理道德,不得損害公共利益”。又比如,民法典不僅強調公權力要尊重民事權利、不能侵害民事權利,還要求公權力積極履行保護民事權利的職責。公權力該行使的,絕對不能缺位。公權力不該行使的,絕對不能越位。政協機關的同志工作中經常會接觸到政協委員的隱私和個人信息,這就需要注意人格權編第1032條規定的隱私權及隱私,第1034條規定的個人信息保護,特別是第1039條規定:“國家機關、承擔行政職能的法定機構及其工作人員對於履行職責過程中知悉的自然人的隱私和個人信息,應當予以保密,不得泄露或者向他人非法提供。”可以說,民法典處處彰顯著增進人民福祉、維護最廣大人民根本利益的要求。

 

二是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民法典第1條開宗明義明確,立法目的之一就是“弘揚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社會主義核心價值體系中作為社會層面價值取向的“自由、平等、公正、法治”,作為公民個人層面價值准則的“誠信”“友善”等,都充分地體現在民法典中。人們常說15年前一個沸沸揚揚的彭宇案,不管其真相如何,它成為中國道德水平滑坡的標杆性事件。針對此現象,總則第184條規定了緊急救助的責任豁免,明確“因自願實施緊急救助行為造成受助人損害的,救助人不承擔民事責任”。這就充分及時回應了一段時期以來扶不扶、勸不勸、追不追、救不救等問題的困擾,是弘揚助人為樂、見義勇為等核心價值的重要制度設計。還比如,2018年8月霸座男孫某案、9月霸坐女周某案、12月霸座女劉某案等高鐵霸座事件頻頻發生,成為社會關注熱點,引發了不良社會影響。合同編針對霸座現象,第815條明確了持有效客票乘運義務,也就是“旅客應當按照有效客票記載的時間、班次和座位號乘坐。”婚姻家庭編第1077條增加的“協議離婚30天冷靜期制度”,有助於激發對婚姻家庭的責任心,引導形成良好的婚姻家庭觀。政協委員履職盡責中,要努力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與民法精神更好同頻共振,共同筑起人民權利的大廈,保障我們每一個人自由和有尊嚴地生活。

三是合法民事權益受法律保護。民法典第3條規定:“民事主體的人身權利、財產權利以及其他合法權益受法律保護,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侵犯。”民法典是以私權為中心軸而展開的,對權利的保護是整個民法的中心任務。沒有保護,就沒有權利。任何民事主體的合法權益都受保護,沒有卑貴賤之分,沒有公私先后之別﹔任何組織或個人,無論是公權力機關還是私人組織,無論是掌權官員還是普通百姓,都不得侵犯他人合法民事權益。民法典系統全面地規定了民事主體所享有的各項人身、財產權益。一般來說,人身中的“人”是指人格,“身”是指身份。人身關系就是人格關系和身份關系,在民法上表現為人格權和身份權。總則第109條規定了一般人格權:“自然人的人身自由、人格尊嚴受法律保護。”第110條規定了具體人格權:“自然人享有生命權、身體權、健康權、姓名權、肖像權、名譽權、榮譽權、隱私權、婚姻自主權等權利。法人、非法人組織享有名稱權、名譽權和榮譽權。”人格權是最基本的人權,切實保護自然人的人身權,才能保障自然人正常地參與各項民事活動。

財產關系在民法上主要表現為兩種,一種是財產所有關系,主要由物權來調整,包括所有權、用益物權、擔保物權等。一種是財產流轉關系,包括物的流轉關系、遺產流轉關系以及其他財產流轉關系,主要由合同制度來保障。政協委員中有許多優秀的民營企業家,總則第113條規定“民事主體的財產權利受法律平等保護。”總則第123條還對知識產權及其客體進行了詳盡的列舉,擴張了知識產權的保護范圍,規定“民事主體依法享有知識產權。知識產權是權利人依法就下列客體享有的專有的權利:(一)作品﹔(二)發明、實用新型、外觀設計﹔(三)商標﹔(四)地理標志﹔(五)商業秘密﹔(六)集成電路布圖設計﹔(七)植物新品種﹔(八)法律規定的其他客體。”保障財產權就是維護最大的民生,如果財產權都得不到保障,民生的保障也難以實現。

四是平等原則。民法典第4條規定:“民事主體在民事活動中的法律地位一律平等。”如,法律地位平等,第206條規定:“國家實行社會主義市場經濟,保障一切市場主體的平等法律地位和發展權利。” 任何個人,不論其在行政關系中是不是負責人,在民事關系中都是普通自然人﹔任何組織,不論其在行政關系中是否是權力機關,在民事關系中都是普通法人或非法人組織。不存在任何特殊規則,不允許任何法外特權。還如平等保護,總則第207條規定:“國家、集體、私人的物權和其他權利人的物權受法律平等保護,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侵犯。”“有恆產者有恆心”,這條規定有利於鼓勵人們創造社會財富,實現社會財富的增長和經濟的繁榮,形成有序的市場經濟秩序。再如,平等補救,無論主體在所有制、經濟實力等方面存在何種差異,無論主體是城市居民還是農村村民,當權利受到侵害時,法律都給予平等補救,不能因人而異。如第1180條規定:“因同一侵權行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數額確定死亡賠償金。”這就解決了長期存在的外國人比中國人賠償金多,市民比村民賠償金多這個同命不同價的問題。

五是意思自治。民法典第5條規定:“民事主體從事民事活動,應當遵循自願原則,按照自己的意思設立、變更、終止民事法律關系。”實際上,正是因為人民群眾享有的自由不斷增長,農民工自由進城、老百姓自由擇業、企業自主經營、社會主體自由權不斷增長,促進了中國社會經濟的發展。自由意味著機會、意味著創造、意味著社會主體潛能的發揮。總則第133條規定:“民事法律行為是民事主體通過意思表示設立、變更、終止民事法律關系的行為。”也就是說民事主體是否從事某種行為,是否行使某種權利,除了法律另有規定之外,完全由其自由安排。再如,民事主體有權選擇補救方式,總則第186條規定:“因當事人一方的違約行為,損害對方人身權益、財產權益的,受損害方有權選擇請求其承相違約責任或者侵權責任。”物權編第233條規定:“物權受到侵害的,權利人可以通過和解、調解、仲裁、訴訟等途徑解決。”還比如,確立了行政機關干預民事主體的行為自由的合理界限。如第534條規定:“對當事人利用合同實施危害國家利益、社會公共利益行為的,市場監督管理和其他有關行政主管部門依照法律、行政法規的規定負責監督處理。”法無明文禁止即為自由,民事主體隻要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性規定,不違反公序良俗,不違反社會公共利益,國家就不得對其進行干預。不能動不動就認定行為侵權,不能動不動就認定合同無效,更不能動不動就納入刑法打擊。當然,任何自由都不是絕對的自由,而是相對的、有限制的自由。

六是誠實信用。《民法典》第七條規定:“民事主體從事民事活動,應當遵循誠信原則,秉持誠實,恪守承諾。”秉持誠實,是指要真實、真誠。恪守承諾就是嚴守合同、信守允諾。古時候商鞅立木為信、季布一諾千金,傳為佳話,人們也常說“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君子一諾,重於泰山”。總則第146條規定:“行為人與相對人以虛假的意思表示實施的民事法律行為無效。”第149條規定:“第三人實施欺詐行為,使一方在違背真實意思的情況下實施的民事法律行為,對方知道或者應當知道該欺詐行為的,受欺詐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予以撤銷。”這兩個規則表明,實施民事行為時要秉持誠實。在物權領域,隻有嚴格遵循誠信原則,物權人才能正當地行使物權並建立和睦的經濟生活秩序,保障財產流轉的正常進行。在合同領域,合同的訂立、履行、保全、終止等,都貫徹了誠信原則。比如,第500條規定了締約過失責任,即當事人在訂立合同過程中有假借訂立合同,惡意進行磋商的,故意隱瞞與訂立合同有關的重要事實或者提供虛假情況的,或者有其他違背誠信原則的行為,造成對方損失的,應當承擔賠償責任。作為黨派團體和各族各界的代表人士,政協委員要做誠實信用的表率,要做履行合同的模范。

七是公平正義。公平是激勵個人行為、促進社會發展的強大動力。如果公平,即使對自己不利,人們多會坦然接受﹔如果不公平,即使對自己有利,人們通常也會心生抵觸。人們像珍愛自己的利益一樣珍愛公平。那什麼是公平呢?在某一特定歷史時期和特定社會中,社會整體都會形成特定的公平觀。“欠債要還錢”“損害應賠償”“承諾當兌現”,對於不熟悉法律的人來說,也知道是要遵守的規矩,因為這些都是公平的體現。所以,民法典第6條規定:“民事主體從事民事活動,應當遵循公平原則,合理確定各方的權利和義務。”總則編第151條規定:“一方利用對方處於危困狀態、缺乏判斷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為成立時顯失公平的,受損害方有權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予以撤銷。”這是乘人之危導致的顯失公平。又比如,政協委員生活工作中經常簽訂各種各樣合同,合同中如果交易的結果形成當事人之間極大的利益失衡,除非當事人自願接受,否則法律就應當作出適當的調整,這就是第533條規定的情事變更:“合同成立后,合同的基礎條件發生了當事人在訂立合同時無法預見的、不屬於商業風險的重大變化,繼續履行合同對於當事人一方明顯不公平的,受不利影響的當事人可以與對方重新協商﹔在合理期限內協商不成的,當事人可以請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機構變更或者解除合同。”侵權責任編第1186條還規定了公平責任:“受害人和行為人對損害的發生都沒有過錯的,依照法律的規定由雙方分擔損失。”即司法機關根據公平的理念,根據法律的規定,責令行為人對受害人的財產損失給予適當補償,從而實現個案的公平正義。

八是禁止違反法律和公序良俗。民法典有8個條文涉及對公序良俗的規范。第8條規定:“民事主體從事民事活動,不得違反法律,不得違背公序良俗。”雖然本條表述為“不得違反法律”,但是,其應當僅僅理解為不得違反法律的強制性規定,因為民法上法律的任意性規定原本就是可以通過當事人的約定限制或排除適用的。

公序良俗,就是“公共秩序”和“普良風俗”。總則第10條規定:“處理民事糾紛,應當依照法律﹔法律沒有規定的,可以適用習慣,但是不得違背公序良俗”。第143條規定民事法律行為有效的條件:“(一)行為人具有相應的民事行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實﹔(三)不違反法律、行政法規的強制規定,不違背公序良俗。”第153條也規定:“違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為無效。”哪些“包二奶”協議、斡旋行賄合同,都應當認定為違反公序良俗而無效。另外,政協委員都是公眾人物,可能經常會碰到輿論監督問題,民法典第1025條、1026條還規定了行為人在為公共利益實施新聞報道、輿論監督等行為時,要考慮報道內容與公序良俗是否具有關聯性。

九是綠色發展。綠色發展既是我國走向生態文明新時代,建設美麗中國的基本要求,也是解決全球環境問題的關鍵。現在人們對於青山綠水、藍天白雲、清新空氣的需求,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為強烈,它們成為人們生活的必需品,也是人們幸福生活的組成部分。雖然人類不能支配大自然的陰晴、風雨,但是我們可以支配自己的行為,可以通過法律來規范人們的行為,保護環境生態。習近平生態文明思想在民法典基本原則和具體制度層面都有落實。總則第9條就規定,“民事主體從事民事活動,應當有利於節約資源、保護生態環境”。又如,物權編確認和保護產權本身,就是有效利用資源的前提,隻有產權界定明晰,才能更好地發揮資源的經濟效用。可以說,物盡其用的原則貫穿了物權各項制度和規則之中,各級政協機關的房產、車輛、辦公用品的使用,政協各種會議的安排都要遵守這些規范。第286條規定:業主應當遵守法律、法規以及管理規約,相關行為應當符合節約資源、保護生態環境的要求。民法典第323條—385條所確認的用益物權制度,包括土地承包經營權、建設用地使用權、宅基地使用權、居住權、地役權,目的是為了更好地發揮資源的經濟效用。如,第325條規定:“國家實行自然資源有償使用制度,但是法律另有規定的除外。”第326條規定:“用益物權人行使權利,應當遵守法律有關保護和合理開發利用資源、保護生態環境的規定”。這些規定對於有效防止資源濫用具有重要意義。還比如,我國環境保護法主要注重通過行政手段和行政責任,行政處罰的結果大多遠遠低於污染所造成的實際損失,出現了違法成本低、執法成本高的問題。因此,民法典專設“環境污染和生態破壞責任”一章,也就是第1229條—1235條,對污染環境和破壞生態造成損害時的污染者責任作出了規定。政協委員有的創建了許多企業,有的是國有企業的負責人,對經濟社會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同時也需要強化保護環境、維護生態的義務。

十是適應社會經濟發展要求。民法典體現了當代中國的時代特征,回應了當今社會的現實需求。比如,合同編第482條、491條,適應了電子商務和數字經濟快速發展的需要,對電子合同訂立、履行等作出了規定,在簽訂電子合同的過程中,雙方都以電子簽名的線上方式進行,這就實現了交易方式的便捷化和靈活化。又比如,為激發社會經濟活力,新增的保理合同讓企業可以擺脫應收賬款的拖累,向保理公司靈活融資。保理公司則依據保理合同的約定,合法且有保障地從事保理業務,這讓中小微企業有了靈活的融資渠道,為持續優化經濟治理方式、激發市場活力、健全市場秩序、促進市場經濟健康發展,提供了堅實的法治保障。又如,為解決民間借貸領域的突出問題,防范金融風險,民法典第680條規定“禁止高利放貸,借款利率不得違反國家有關規定。”可以預見,隨著社會生活的發展,民法的保護范圍和類型會逐漸增多,民事權益的保護手段、領域也會不斷擴張。

民法典的十大基本理念輻射到民法典制定和實施的各個領域。民法每個條款都是在基本理念指導下制定的,民事主體應本著這些基本理念實施民事行為,立法機關應本著這些基本理念清理相關法規,行政機關應本著這些基本理念嚴格公正規范執法,司法機關應根據這些基本理念處理民事糾紛。政協委員都是社會各界的精英,在政治協商、民主監督、參政議政的過程中發揮著獨特的重要作用,更要帶頭學習好、遵守好、維護好民法典,並圍繞民法典實施過程中遇到的各種情況和問題,深入開展調研,主動建言獻策,更好地履職盡責,推動民法典深入落地實施,為經濟社會發展貢獻政協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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